简单清扫出一片空地,篝火燃起。
真泽烤着几串新串好的肉,有些不敢看那边忙碌的雌虫。
想到下午那一刻的上头,和尤森的眼神,他抓了抓脸,火光中,油滋滋冒响,香气很浓郁,他慢吞吞地翻转烤串,过了片刻,脚步声靠近,尤森在旁边蹲下。
真泽僵了一下,默默把粗枯枝推过去。
尤森如他所想,坐在枯木上。
清晰而凛冽的信息素味道很明显,真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,尤森没有什么反应,他侧目偷偷打量了一下,又试图不着痕迹地挨回去。
“给我吧。”尤森突然开口,伸出手,火光中,修长纤细的手指剔透如玉。
真泽磕巴了一下,摇头,“我来就行了,猎物是你打回来的,怎么能连最简单的都要你帮忙。”
尤森侧头看他。
真泽眨了眨眼,脸被火光冲击得有些发烫,他干咳了一声,率先移开视线,转头看篝火。
下午那一遭,他一冲动亲了尤森,没想到情绪过激,撒开手后,居然很丢脸地倒下了。
尽管醒来后,尤森解释说他是精神海力竭,情绪又大起大落造成的,真泽也觉得很丢脸。
之前营造起来的氛围也没有了,真泽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怎么说。
好在尤森确认他清醒后,就先把机甲上的虫全部打包好,确认危险性能降到最低。
然后想了想,两个居然没想着赶路,而是干脆就地搞了个营地,就这么悠闲地整了个临时烤场,完成之前真泽心心念念的烧烤晚会。
“可惜瑟吉约里加他们不在。”真泽没话找话一样说,“也不知道他们现在会不会急死。”
这会儿两个都待一起了,真泽也没有再纠结,终于询问,“你发现了什么?那些虫竟然想当街杀了我们。”
这会儿很安全,现在捋清楚一切,是最好的时间。
尤森皱了皱眉,也没有瞒他,只是如实摇头,“我不清楚,我在催债的过程中,发现了不对劲,顺着去查了一下,刚好撞见一桩交易现场,应该和之前的雄虫死亡事件有关,并且在场虫员有金回生的虫,我意识到这几件事都和金回生有关联,而且他们针对加纳因,似乎并不是只有怕加纳因抢夺纽斯莱市场的原因,就继续追查了下去。”
真泽脸垮下去,忍不住说,“尤森,你太冒险了,”他说着,边打量尤森的神情,似乎只要尤森有一点不高兴,他就会住嘴,
“明知道不对劲,就应该先离开,你一只虫,哪怕查到什么东西,都很危险,像这次一样。你没有想过吗?万一真出事了,我,我们这些在萨里域等你的虫怎么办呢?”
“对不起,”尤森没有说其他的,只是低声道歉,“我没想过……会牵连到你。”
“别和我说对不起,我也不是因为你所谓的牵连才生气的。”真泽说,“你没有对不起我,所有走向都是我自己的选择,我只是有些生气,你做事总不会给自己留后路,就像没有什么虫能在你心里留下点顾虑一样。”
尤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抬眼看他,眼睛里难得有点孩子气一样的愕然。
真泽忽然有点想笑,他也真弯了弯眼睛,边笑边叹气,“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。”
气氛没了,上头的情绪也没了,现在有的只有劫后余生和失而复得的各种复杂情绪。
尤森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他犹豫着,抬眸直视了一下真泽的眼睛,又很快垂眸。他心底的疑惑还没有解除,而且,想到自己在机甲时说的类似遗言的话,结果现在又好生生地站在这里……
除去疑惑的情绪,心底也忍不住漫起无法言喻的尴尬。
幸好虫族还没有社死这个词出现,但尤森这会儿面对真泽,想的除了那个吻,就是自己的“遗言”了。
但他真不明白,怎么自己还能活着,甚至都忍不住怀疑,他现在的处境是否真实,是不是死亡后还能让意识保留一段时间,演一场戏给自己的虫生作为结尾。
真泽伸手揽过他,感受到尤森有些毛茸茸的头发扎着自己脖子,仰头看星空。
“尤森,你之前来北部有没有什么目标?”他忽然问。
尤森沉默了一下,“没有。”
“我猜也是,”真泽沉吟一下,“其实从刚开始来到这里,我就发现了,你好像有点摆烂。”
“摆烂?”
“就是做什么都有种淡淡的死感,”真泽给肉串翻了个面,“你给加纳因打工,又好像只是单纯的打工,没有想往上走的欲望,成为了A级佣兵后,你拿出所有积蓄买了台机甲,又仅仅只是买了台机甲,没有自己发展势力的念头,没有招兵买马的动作,没有想成立自己的佣兵团的想法,成为了A级佣兵,还是当加纳因其下的独狼。”
他下结论,“这就是摆烂。”
“因为我确实没有长期目标,”尤森也没有反驳,“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当初加纳因放了刚来到北部的我,所以我给他卖命,后面想赚钱买机甲,就拼命出任务。”
“那这次呢。”
尤森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