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两天的时间在星舰的小破舱里被无限拉长,晚上真泽还能去甲板乐两下,白天却是只能窝在舱内缩着。
因为外边光线太刺眼,那层能量罩没开启,如果直接出去他的眼睛睁不开。
当然,这个问题只针对这最贫穷的一层。
真泽偶尔在终端找本医书看,实在受不了了就出去串门,找昨晚上认识的新朋友,或者去刺威里斯温格两句。他还试图拉上尤森一起,不出所料被冷漠拒绝后,只好自己一个人伤心地去友好交流。
尤森看着他见天儿地撒欢,对他这种热衷于社交的旺盛精力感到难以理解,更不理解的是,那些虫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虫,抱有这么大的热情。
在这地方,那些虫不应该是警惕为主吗?
如果真泽知道他的想法,肯定会得意地说,他就是人见人爱草见草开花的真泽·古·洛什塔里,而且,当初尤森不也是刚看见他就把他捡回飞行器了吗?
两天后,星舰安稳地在萨里域的武湖市降落。
真泽被盯着灌完了最后一管药剂,满脸不高兴地背着背包跟出去,包里是他和尤森这两天的换洗衣物,这小房间连个洗衣机都没有,他自己懒得洗,全部卷吧卷吧团进背包里,顺便把尤森的也叠好丢进去。
之所以叠尤森的,是因为尤森的怪癖又犯了,不叠整齐就干脆丢这里不要算了,真泽只能一边吐槽一边像军训叠被子一样,给他凑一堆扁扁的豆腐块。
下星舰还忍不住小声逼逼,“我的衣服又不脏,至于么?”
“不是你非要背的?”尤森斜他一眼。
地下区的出口就一个,通道周围都是虫,挤挤挨挨的,在短短一分钟他们两个互相撞了几下,真泽干脆揽着尤森的肩让他挨着自己,艰难地往出口挤。
尤森皱着眉毛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怀里就被塞了个包。
真泽被挤出火气来了,直接推开前面几个大汉,转头和尤森说,“我在前面开路,你跟紧我。”
“操,挤什么啊,急着见虫神吗?”
“有病吧,软壳虫吗?挤你大爸挤!”
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入耳,真泽充耳不闻,专心开路,脑门上顶了一堆汗,有虫受不了这份气回头要揍他时,他就举起双手苦兮兮地笑,压低声音说,“大哥求求啦,我哥身体不好,这里信息素太斑驳了,不能久待。”
所以尽管骂声络绎不绝,还真没虫揍他。
真泽早看出来了,虫族就好面子,而且大多吃软不吃硬,只要自己放下面子,很多事情都是一路通——尤其是他还不用丢什么面子,就是说句口头禅一样的表歉意话,那些虫就懒得理了。
直到平地一声惊雷吼。
……
“死变态,摸哪呢!”
震耳欲聋的一声吼,真泽感受着背后尤森阴森森的眼神,脸上烦躁的表情瞬间清澈了,立刻回头说,“他骂的绝不是我!”
隔着山海一样的拥挤群潮,也能听到前面传来的纠缠吵架。
“你大爸的,把星卡还我,那是我阿父的救命钱!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你的星卡,滚!”
“还给我!这事当没发生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还敢威胁我……”
真泽皱眉,抓紧了尤森的手腕。
片刻后,前面发生了小型暴乱,一个小偷偷东西时被当场逮住,两只虫直接在拥挤的通道里殴打在一起。
能在这下脚都没的地儿施展拳脚,真泽有一瞬间是佩服他们的,但是周围原本就拥挤的空间瞬间被挤压,真泽拉过尤森护着朝边缘走去,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看。
“可能会有踩踏事件,”他说,“得阻止他们。”
尤森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,安然地在他面前走着,直到被他送去壁边上的小空地,见他真的要朝那边过去,才拉住他,“你去有什么用?”
“可能会死虫的。”真泽说,“这里没有警卫什么的,一直这么打下去,虫越来越多……”
“他们会虫化,盔甲虫壳是最自然的防御,”尤森提醒,“这么点小拥挤都能死,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真泽:……
他给忘了。
“在这里等着吧。”尤森把他拉过来,“等会儿警卫应该就过来了。”
真泽老老实实和他站在壁上,个子高,加上这边缘还有一个台阶的高度,他能勉强在一片怨声载道中看到那边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