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无数面液态的古怪镜面无声亮起,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其中它小小的身影。
但那些倒影……并不相同。
有的镜中,虫族的甲壳腐烂剥落,露出下面蠕动的鲜红内脏。
有的镜中,它被金属的荆棘贯穿,小小的肢体痛苦地扭曲成诡异的形状。
还有的镜中,它甚至不再是虫族,而是一团模糊的灰色人形,正疯狂捶打着镜面,无声嘶吼。
虚空之中,传来低语。
【嘻嘻嘻嘻,来来……啊啊啊啊来!!!快来!!】
【快来——】
爆炸虫带着自己核桃大的脑子傻在了原地。
它抬了抬爪子,盯着镜子里面的影子。
——嗯,现在就去死吗?
还是再等等?
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可下一秒,那些镜子里无数个“自己”钻出镜子。
一张张脸,痛苦的脸,悲伤的脸,欢乐的脸……
缓缓向它靠近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房间内炸开,却在混乱的战场上被厮杀声淹没。
没有人注意到——
蛛网上,一滴猩红正悄然晕染。
它沿着晶莹的丝线急速攀升,像一条毒蛇,向着中央最明亮的核心蜿蜒而去。
王台之上,雪诺突然身形一晃。
“唔……”
他修长的手指按住太阳穴,宝蓝色的额饰随之轻颤。
——某种诡异的酥麻感正从神经末梢爬上来,眼前的景象开始分裂、重叠,如同被打碎的镜面。
“母亲?”
凯一个箭步上前,稳稳托住他摇晃的手臂。
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,却掩不住担忧。
“您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合眼了。”
倦意来得突然又汹涌。
雪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挣扎着想要抵抗,可那黑暗太过粘稠,如同涨潮时的海水,一寸寸漫过他的意识。
“是……这样吗……”
他的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是的,睡吧。”
凯看着他缓缓倒向自己的肩头,银发如月光倾泻,铺满了整张床榻。
宝蓝色的额饰仍在散发柔光,映照着他微蹙的眉间——
即便在沉睡中,母亲似乎也无法真正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