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机械残骸、失控的肌肉纤维与半熔解的金属齿轮等,全都变成了建筑体内的异物。
就像人体无法控制已经断掉的骨骼。
这座大厦也失去了对自身肢体的精确掌控。
原本精密的杀戮机关,如今只剩下一堆抽搐的残肢。
当最外层坚不可摧的防御被撕裂后,虫族的破坏速度骤然飙升。
第二层防线在狂暴的虫群面前仅支撑了一小时,便被彻底瓦解。
而第三层,甚至没能撑过半小时。
破碎的血肉与扭曲的金属如暴雨般倾泻而下——
菌毯贪婪地蔓延着,绝不放过每一块可食用的血肉。
大厦的下半部分几乎已经被完全噬空。
只有上半部分还在空中摇摇欲坠。
——就像被虫子咬了一半的坏苹果般,散发出腐烂的死亡气息。
而随着大厦不断被侵蚀,虚空中突然响起了诡异的声音。
像孩童的笑声,又像齿轮卡死发出的无意义机械噪音。
【嘻嘻?嘻嘻嘻!!!】
紧接着,声音骤然扭曲,化作凄厉的尖叫——
【痛,好痛,痛痛痛痛痛痛!!】
【——不要痛!!!】
笑声与惨叫交织,癫狂而混乱。
【嘻嘻嘻嘻嘻,啊啊啊啊好痛!!!!】
【死?】
【怎么死?】
【谁要去死????】
质问很快化作歇斯底里的否认。
【该死的人是谁?】
【——是谁应该去死!!!】
【不是我!!不是我!!我是不死的,不死的王!!!!】
【痛痛痛!!】
疯狂的呓语幽幽地,连绵不断地响起……
【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!!!!】
……
……
在虫群的狂潮中,一只爆炸虫蹦蹦跳跳地脱离了队伍的主攻方向,误入第四层某个未被菌毯覆盖的角落。
它爬进了一间漆黑狭小的房间,用纤细的触肢四处大胆地探索着。
说实话,它倒是一点也不怕。
——大不了就去死嘛!
可是下一秒,黑暗骤然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