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「疾风」拎著猎鹰两人即将脱离藤蔓主要攻击范围,「瞬影」扛著渡鸦两人刚刚发力蹬地的时候。
异变,发生了。
被「瞬影」扛在肩头的渡鸦,那只原本因为想要拯救队员而拔出匕首,却因为被齐杰拉的藤蔓束缚,沉浸于幻境中软垂的手,突然动了。
从后方,刺向了「瞬影」的身体。
「噗嗤!」
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,猩红的血花,在「瞬影」背后骤然绽放,如同一朵凄艳而瞬逝的花。
「瞬影」前冲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,眼中充满了惊愕、茫然与难以置信。
而这只是开始,在他茫然之际,那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他的脖颈。
温热的液体随著伤口流逝,「瞬影」下意识地松开了抓住另一名队员的手,捂住自己的脖子,鲜血却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被「疾风」拎著的另一名陷入幻境的队员,也猛地抬起了头,面罩后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,里面没有焦距,只有一片带著满足感的空洞。
他手中的枪托,亦狠狠砸向「疾风」的腹部。
「疾风」的全部心神都在操控气流和警惕藤蔓上,完全没料到来自「救援目标」的袭击。
剧痛自腹部传来,凝聚的气流瞬间紊乱,身形在空中一滞。
而做出攻击的渡鸦和那名队员,在完成攻击后,脸上没有任何得手的狰狞或愧疚,仿佛只是拂去了打扰美梦的苍蝇。
渡鸦甚至用沾著同伴鲜血的手,轻轻拍了拍「瞬影」正在倒下的肩膀,带著幸福的笑意低语道:「别急。。。。。很快。。。。你也能见到想见的人了。。。。。。这里。。。。很好。。。。」
周围那些反应过来的藤蔓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疯狂地涌了上来,瞬间连同跟跄跪地的「瞬影」,以及腹部受伤,失去平衡的「疾风」,一同吞没。
更多的藤蔓缠绕而上,幽蓝的尖刺再次探出。。。。
「瞬影」倒在血泊中,视野被黑暗吞噬前,最后看到的,是渡鸦那带著满足微笑的脸,和周围疯狂舞动、仿佛在欢呼的灰褐色藤蔓。
猩红的血,溅在鹅黄色的花瓣上,格外刺目。
营地帐篷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屏幕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。
就在几秒钟前,他们还为「疾风」和「瞬影」那干净利落的救援而心中一松,觉得能够将他们救下。
下一秒,希望便以最残酷、最荒谬的方式,被彻底碾碎。
不是被齐杰拉的藤蔓击败,不是被齐杰拉的花粉迷惑,而是。。。。。。被他们拼死想要救回的战友,被那些陷入甜美幻境的同袍,用他们自己的武器,从背后,刺穿了脖颈,轰击在腹部。
为了留在那虚幻的幸福中,他们毫不犹豫地对赶来救援的同伴,举起了屠刀。
「怎么。。。。。。怎么会。。。
」
一名年轻的通讯兵失神地喃喃,声音干涩。
他看著屏幕上,渡鸦脸上那定格般的微笑,看著「瞬影」脖颈喷溅出的猩红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五脏六腑都结了冰。
幻境给予的幸福,就那么难以割舍吗?就那么让人甘愿沉沦,甚至不惜对现实中的同胞刀刃相向,只为了不被「打扰」,不被「唤醒」?
为了维系那虚假的团聚,可以毫不犹豫地葬送真实的生命?
雷诺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,出卖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与痛苦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荒谬而血腥的一幕,看著那两个他寄予厚望的异能者,就因为对战友下意识的信任,瞬间被拖入绝境。
「或许,在救他们的时候,就该先把他们的武器收缴。。。
」
但那是争分夺秒的救援,每一秒都可能被藤蔓吞噬,怎么可能来得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