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明听完,一时沉默下来。这年头兄弟姐妹之间就是这样,看着自家姐弟都借着庄佳慧的事业,沾到了好处,偏偏就他们没捞到什么实惠,心里就容易不平衡。
在他们的想法里,既然是一家人,别人能分到好处,那这份好处也该有他们一份。
他琢磨了一会儿,说道:“说起来,这种情况下,你一直住在娘家,日子肯定不好受。不如干脆搬出来单独住,离远一点,也能少惹这些是非。”
庄佳慧道:“不是跟你说了吗,等过段时间,我就去看房,搬出去住。这次我爸妈回来,我也跟他们提过这事,他们还是老想法,觉得我住在家里,能方便照料他们。
可我也跟他们说了,我有自己的日子要过,这种环境下,我实在不适合长期待在家里。他们嘴上没松口,但也不像之前那样强硬回绝我了。”
杨明说道:“既然这样,那你干脆搬到方庄小区我那套房子里。房子空间不小,有空我也能过去,孩子也能多感受感受父爱。”
庄佳慧想了片刻:“这样吧,回头我先去看看那套房子。要是看着合适,我就搬过去住,也免得天天在家里受这份窝囊气。”
放下电话,杨明心里盘算着,抽空去方庄那边把那套大房子打扫一下。
要是庄佳慧能搬过去,他往后想见孩子随时都能过去,庄佳慧也能躲开家里那些纠缠不休的亲戚琐事,不用再受委屈。
其实他心里还藏着别的打算。庄佳慧要是搬过去,往后叶欢带着孩子过来相聚,也能顺理成章去到那边,大伙凑在一起热热闹闹。
那套房子宽敞,卧室也多,条件允许的话,她们两个人都能住下。这才是他心底一直期盼的生活。
第二天早上,他吃过早饭,抱起那只铜香炉,开门坐下,动手清理这只裹满油污的老炉子。
他先拿软毛刷扫掉浮灰,再用温水配上温和皂液,拿棉布慢慢擦洗炉身的油垢,顽固的污渍就用竹片轻轻刮,不能用硬物磕碰伤到包浆,擦干净之后放到通风处阴干,再薄薄上一层蜂蜡养护。
这还不算完,接下来他拿细竹签一点点掏净炉腔里积存的老香灰和油泥,用干布把内壁反复擦净,等炉子里外彻底干透,再薄薄补一层蜂蜡,才算收拾好。
他这一通忙活下来,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。他洗干净手,泡上一壶茶刚坐下,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,笑眯眯开口:“你是杨明吧?我是佳慧的哥哥……”
杨明赶紧站起身,说道:“哎呦,您怎么有空过来,快坐快坐。”
趁着这个空档,他打量起庄佳慧这位哥哥来。他眉眼和庄佳慧有几分相似,身形高大,面色红润,是长期坐办公室养出来的状态,看着很体面,自带几分尊贵气场。
杨明倒好茶,双手递到他面前:“您先喝口茶。”
庄佳慧哥哥点点头,目光漫不经心扫了一圈店里,随口说道:“这铺子看着不错,你摆的这些东西,应该都值不少钱吧?”
杨明讪讪一笑:“谈不上值钱,都是些寻常大路货,同行店里摆放的大多也是这类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气氛有点微妙。这是杨明第一次和他见面,不清楚他来的目的,打算等着他主动开口。
可他只是捧着茶杯慢慢喝茶,一句话也不说。这样的沉默,让杨明心里觉得挺别扭。
好一会儿,庄佳慧哥哥才放下茶杯,笑眯眯说道:“我没别的事,就是今儿个来琉璃厂闲逛,知道你在这边开店,就顺路摸了过来。”
杨明点点头:“哦,原来是这样,那你随便看看,有入眼喜欢的,就随便拿。”
庄佳慧哥哥没接他这句话,沉默片刻,抬头说道:“前段时间,我姐夫那件事情让你受了委屈。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,但我明白,以我姐夫的身份,很有可能和你店里经营的这些东西有关。
现今国家对这方面查的很紧。以后他那边再有什么东西,你尽量不要去插手,免得再出什么麻烦,坏了你的生意。”
杨明面上不动声色,缓缓点头:“多谢你特意过来提醒我,这份心意我记下了。我心里自有分寸,哪些事能碰,哪些事该躲开,一直都拎得清。”
庄佳慧哥哥“哦”了一声:“拎得清?你要是真拎得清,也不会平白进去待那么久。我明着跟你说,之前我姐姐从国外回来,跟我姐夫大吵了一架,是我过去劝的架。
你们之间的来龙去脉,我也听了个大概,清楚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儿。”
杨明直直看着他:“既然你都清楚了,那就没必要再说出来。都是过去的事,不用再提了。”
其实到这里,两人的对话颇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意思。可庄佳慧哥哥丝毫不在意,开口说道:“那行,这事不提了。我就是想问问,我姐夫从你这里赚了多少钱?”
杨明心里一阵气闷。庄佳慧哥哥看着像是有分寸、明事理的人,可嘴里蹦出来的话,和这副外表完全对不上。一开口就透着一股市侩味道,让人心里很不舒服。
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原地踏步,存进没有。想来要不是年轻时候靠家里的势力,他也不可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。
他和杨明这才是头回见面,就提出这种问题,实在有点冒失。
可能在他潜意识里觉得,杨明跟自己妹妹有那层关系,天然就该给他几分情面,不用讲究太多客套和分寸。说话之前也不多琢磨,想到什么就直接往外说,根本没考虑杨明愿不愿意接这个话。
杨明心里就是再无奈,也得把这话给接起来。他稍稍琢磨了一下,开口说道:“你问这个,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。我跟那边没有直接交易,全都是中间人牵线。
一开始我不清楚背后的人是谁,等后来摸清底细,加上风气紧,东西我退回去了,人家也把钱原数退给我。要说从中赚了多少,那是一分都没有。要不,我怎么能从容离开拘押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