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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62章 赶巧了（第1页）

杨明微微一笑：“我之前跟你提过，咱们有琉璃厂这边的渠道，手里还有拍卖行的路子。严格来说，所有货源咱们都能接触得到，东西也能直接送到顶层藏家手里。这点优势，是很多人比不了的。”

杨明说完，有点诧异看向叶欢：“你说你想改性子我能理解，可这变化大得我都有点不敢认。以前你从来不爱打听这些古玩行当的事，怎么这几回反倒主动上心了？”

叶欢嘿嘿一笑：“以前我确实不关心这些。这次在香江，我陪着我爸跑了好几场拍卖会。他在场上看着一件件东西拍出高价，回来就气得直骂，说好多国内流出去的宝贝，全是被一些没底线的贩子倒卖到海外的。

那些人眼里只有钱，不管东西是什么来路，只要能赚差价就往外倒。他还顺带说你也是做倒卖古玩的不良商人，赚的全是黑心钱。

说你们这些不良商人，想方设法搜罗出好东西，再辗转通过各种渠道运出境。一件国宝，就这么流到外人手里，想想都难受……”

杨明听完，脸上露出几分尴尬：“合着我在你爸心里是这么个样子？难怪他一直对我有看法，不愿意让你跟我来往。”

叶欢哈哈大笑：“你别往心里去，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我心里清楚得很。我跟他解释过好多回，可他就认死理，总觉得现在不少人就是靠倒腾古玩发的财，只要沾上古玩这一行，就没几个安分的人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竟然有客人上门。杨明抬眼一看，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看着装应该是圈子里有点身份的人，那气场和普通人很不一样。

他还没开口，叶欢倒先站起来：“欢迎光临，随便看看。店里东西不多，您慢慢瞧。”

中年人微微点头，背着手扫了一圈柜台上摆放的那些大路货后。然后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只铜炉上，伸手拿起来掂了掂，又在炉身摸了一圈，随手就放了下来。

随后视线一转，落到旁边那幅刚收来的查士标山水上，他侧过头看向杨明：“小伙子，这幅画能打开瞧瞧吗？”

杨明站起身，语气平和道：“可以，您请掌眼。”说着，伸手把画卷慢慢铺开。

中年人弯下腰，眯起眼睛，顺着笔墨一路看下去，又仔细端详落款和印章，半天没出声。

过了好一会，他才直起身，看向杨明：“这幅画，你打算什么价出？”杨明还没答话，中年人又补了一句：“我不是闲逛的，是真心想要，价格合适咱们当场就能定。”

杨明琢磨了一会，看中年人的神态，还有他端详画作时那副痴迷的样子，心里清楚对方多半已经认出这幅画的底细。

他犹豫片刻，本想说这幅画不卖，可方才已经把画铺开给人家看了，既然开门迎客，总得应付一下。

想到这里，他开口报出价格：“这幅画，您要诚心要的话，十五万。”

中年人眉头一皱：“十五万？这个价格可是有点高啊，您再让让。”

杨明心里就没打算出手，听到客人砍价，缓缓摇头：“实话跟您说，这幅画我也是刚收来没多久，您也看见了，还是原来的老裱，没动过。

我心里清楚它的分量，这个价已经是我的底线。您要是能接受，咱们就成交。接受不了，那咱们也就不用再往下谈了。”

那中年客人见杨明态度坚决，不由得长叹一声：“老板，不瞒您说，我祖籍安徽，姓查。这幅画，要是我看的没错，应该是我祖上所画。

琉璃厂、潘家园我常逛，这么多年，还从来没遇上过他的真迹。今天既然碰上了，说什么我也不想放过，可您这价格实在太高，能不能再让一点？”

杨明一听，心里了然，对方不光认出了这幅画的来头，还自报姓查，十有八九就是查士标的后人。

他微微一笑：“哦，既然您认出这幅画的底细，那我可以再给您让一点，十二万，您看行吗？要是这个价您还觉得贵，那实在对不住，我这边就没法再让了。”

杨明心里清楚，放到眼下这个时候，这幅画就是送去拍卖，也卖不到这个数。

但他知道，再过两年，新安画派这类作品行情会往上走，到时候上拍，碰上投缘的藏家，轻轻松松就能摸到二十万。

中年人眉头紧紧拧着，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，一边是心心念念、难得一见的祖上真迹，错过这次，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遇上。一边是十二万这笔不小的数目，拿出来着实肉疼。

他沉默了好一阵子，目光反复落在画卷上，满眼都是不舍与纠结。

半晌，他猛地咬了咬牙，开口道：“行，老板，您先稍待一会，我出去取钱，马上就回来。”说完转身出了铺子。

等人一走，叶欢才猛地回过神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看向杨明：“我的天，咱们花五百块收来的画，这一转眼，就要十二万成交了？”

她心里很惊讶，方才杨明说的那些话，她还有些半信半疑，可不成想，才一会工夫，就真实地在她眼皮底下交易成功了。

杨明给她解释：“这种机会太难碰上了，平常做古玩生意，哪有这么凑巧的事。大部分时候，收来的东西，要么看上的人出价太低，达不到心里价位。要么东西看上眼的藏家少，要压在手里放很久才能慢慢出手。

很多摊主守着一堆货，十天半个月开不了一单都是常事。今天这事，纯粹就是赶巧了，正好撞上画主后人，人家有心要把老祖宗的东西收回去，换作别的藏家，这个价钱根本谈不拢。”

其实，杨明心里也挺纠结的，他手上还没有查士标的作品，这本是填补自己藏品空缺的好机会。

可转念一想，家里比这幅品质高出一大截的古画成堆，真要是就此出手，也算不得多大损失。这点念头在心里盘旋片刻，很快就定了神，不再多想。

没过多久，查姓中年人提着一个大布袋子急匆匆走进来。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，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喘着气说道：“老板，您点点，这里面是十二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