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上午九点。
农业产业化发展办公室,那间由老旧会议室临时改造的办公室里,气氛有些古怪。
一边,是林薇、孙毅和赵静等几个年轻人,他们正襟危坐,面前的笔记本摊开,笔握在手里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,等待着他们这位新主任的第一场正式会议。
而另一边,则是办公室里剩下的四五位“老同志”。
他们是县里机构改革时,从各个“清闲”部门硬塞过来,凑数成立这个新部门的。
此刻,他们有的正端着搪瓷缸子,优哉游哉地吹着茶叶末。
有的则干脆摊开一张《平江日报》,把脸埋在后面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还有的,则聚在一起,旁若无人地低声聊着昨晚的牌局。
整个办公室里,泾渭分明,一半是火焰,一半是……快要熄灭的炉灰。
散漫,慵懒,事不关己。
仿佛昨天那场震动了整个县政府大楼的常务会议,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。
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,陈铭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像新官上任那样,先来一番慷慨激昂的训话,也没有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发火。
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,然后径直走到了主位上,将手里的一个笔记本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几个看报的、聊天的老油条,只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,便又恢复了原状,连屁股都懒得挪动一下。
在他们看来,陈铭不过是个走了狗运的毛头小子,就算当了主任又如何?
他们这群人,哪个不是在机关里混了十几二十年?什么样的新领导没见过?
只要他们不配合,不干活,再厉害的领导也只能干瞪眼。更何况,这次陈铭接手的,还是纺织厂那个谁碰谁死的烂摊子。
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,就坐在这里看戏,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把自己玩死。
林薇看到这一幕,急得脸都白了,几次想开口提醒那几位老同志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然而,陈铭接下来的第一句话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没有谈工作,也没有整顿纪律。
他只是平静地宣布。
“各位,从今天起,我们办公室,搬家了。”
一句话,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让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那个打鼾的老张,报纸从脸上滑落下来,睡眼惺忪地看着陈铭,一脸茫然。
那几个聊天的,也停了下来,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位新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陈铭投下了第二颗,也是真正的重磅炸弹。
“我们的新办公地点,在平江纺织厂。”
“所有人,现在回去准备一下你们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。”
“今天下午两点,楼下集合,我们集体进驻。”
陈铭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众人心上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们吃在纺织厂,住在纺织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