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侯府,正院福熙堂。
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苏怀婉披头散发,赤着脚从里间冲出来。她死死揪住跪在堂中的驿卒衣领,双眼瞪得快要凸出眼眶。
驿卒被勒得喘不过气,断断续续地重复,“夫人……大公子在青州飞猿岭……遇了山贼……跌下悬崖,尸骨无存……”
宋争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那半件染血的囚衣。
“不可能!绝不可能!”苏怀婉一把推开驿卒,劈手夺过宋争手里的囚衣。
“景铄带了银票的!我给了他两千两银票打点官差!”苏怀婉厉声尖叫,“山贼要钱给钱便是!怎么会杀人!”
“回夫人。”驿卒磕头,“官差说,山贼人多势众,下手极狠。大公子受了惊吓,慌乱中跑错了方向,被逼到了悬崖边……”
“你撒谎!”苏怀婉扬手给了驿卒一个耳光,“我的儿福大命大,怎么会死!去青州!侯爷,派人去青州崖底找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宋争脸色灰败。
他看着陷入癫狂的妻子,闭了闭眼。
“别闹了。”宋争声音沙哑,“驿站的公文都递到顺天府了。青州知府亲自派人搜过崖底。深谷险恶,野兽出没。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。”
苏怀婉僵在原地。
“景铄……”
她看着手里的血衣,猛地仰起头,喷出一大口鲜血。鲜血溅在血衣上,红得刺眼。
“夫人!”刘嬷嬷惊呼着扑上前。
苏怀婉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,重重砸在青石砖上。
堂内顿时乱作一团。
“叫府医!快叫府医!”宋争大吼。
丫鬟婆子七手八脚地将苏怀婉抬进里间。
宋争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,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,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太师椅上。
侯府的家底掏空了,太师府的靠山得罪了。如今,连唯一寄予厚望的嫡长子也死了。
承安侯府,彻底成了一个笑话。
……
西跨院。
阿松一路狂奔,冲进院子,反手将院门死死插上。
“公子!公子!”阿松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恐慌。
宋景杉正坐在书案前临帖。
笔锋稳健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慌什么。”宋景杉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