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魁大多在夜里作乱,白日里事少。
陕流风昨夜已经出手,今日干脆前往城主府摆放。
“嗯,在下是陕流风,师父是来南凌虚道人,近来历练,听闻东馁城有血魁作乱,特地前来相助。”陕流风对外做派稳重,一身青袍,微微颔首,端的是世外高人。
傅欠跟在他后面,面色冷峻,不苟言笑。
“这是在下师弟。”陕流风又介绍。
“陕道友!久闻大名啊久闻大名!”城主一听凌虚道人,立刻恭敬道,“不妨来府上一坐。也不怕道友笑话,这血魁作乱已有些时日,迟迟不解决,我也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。”
傅欠年纪尚小,尚未开始修习,只听着便好。
晏子今凑在他旁边:“你不尝尝这个吗?看着很好吃,我没来过东馁城,还没吃过这种果子呢。”
傅欠沉默地吃了一口。
晏子今:“好吃吗?”
陕流风和城主二人还在身旁谈论血魁之事,傅欠不便说话,只轻微点点脑袋。
晏子今也装模作样吃了一口,什么都没吃到,感叹:“好想吃啊。”
少年支着脑袋,手肘处稍稍陷进案里,伸着脑袋,在他手里的果子上咬了一口,果子没什么变化,少年却像吃到了什么嚼嚼嚼。
傅欠只吃了一口,剩下的一下没碰。
晏子今:“你现在还没有开始修习,不要跟着陕流风蹚浑水,在城主府吃吃喝喝就好,陕流风解决不了还能叫他师父。”
他又谈起别的: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南,朱阙地大,东南都靠海,南部和人鱼族冲突不断,现在东部又有血魁之乱。我已经好久没回来南了,不知道现在的来南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听城主说的意思是,这血魁之乱已有三四个月,至今没有解决。城主解决不了,合该上报才对,朱阙王城到现在还是没有反应。这时候来南势大,难道管控血魁之人也无吗,还要游历之人随机解决?”
后世有祁安在,血魁哪里敢为非作歹。
就算没有祁安,后世术士对血魁二字几乎是刻进骨髓的敏感,现下之人,从机关城涌进的看热闹的墨家弟子,到游历而来的陕流风,似乎都没把血魁当回事。
陕流风终于和城主谈论结束,前往休息之处时才面露苦色。
“这事我好像解决不了。”脱去凌虚道人亲传的外壳,他揉揉额角,颇为不靠谱,说,“血魁可以通过魁线挖空普通人的身体从而控制,只要不露出破绽,我怎么找到那些有问题的百姓啊。要想找到控制魁线的血魁,就要找到魁线,找不出有问题的百姓,要想找到魁线,就要先找到控制魁线的血魁。”
“……”晏子今默默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要不把我师父叫来吧,就说我有难,求师父来相助。”陕流风搓搓脸,“但是那也太丢人了。我第一次出来历练,才两年,就要师父来救我。不若让师兄来解决此事,对啊,我还有几个师兄。”
在他到处翻找废弃多年的通信玉符时,傅欠突然开口:
“血魁为什么要用魁线控制普通百姓。”
陕流风极少为他人解惑,长久哑巴的傅欠好不容易问问题,立刻挺挺脊背,解答:
“天下血魁一大家,血魁不分国界,但存在大小据点和眼线,一般用魁线控制普通百姓,都是为建设据点服务的。如果用魁线控制宗门内弟子,那就是类似于眼线奸细的存在了,各有各的作用。”
“嗯。”傅欠依旧耷拉着眼皮,平静说,“既然要建设据点,为何不控制城主呢。”
“自然是修为不够,还容易打草惊蛇。”陕流风说,“朱阙一部分城主是通过考试得到的官职,毫无修为,但上位之后也会学习些术法,修为大都在三阶之上,还有五阶侍卫。普通百姓却大多是毫无修为的,极易控制。”
傅欠点头,不再问了。
陕流风正要接着找通信玉符,突然,他停住脚步:“对啊,既然我找不到魁线,可以引他主动暴露魁线啊。”
若是城主恰好重伤,前来相助的高阶术士又恰巧不在,想要建立据点,自然是控制城主最好。
晏子今一个魂魄,飘起来很无聊,干脆趴到傅欠背上,好奇问:“你提醒他做什么,让他解决,还不如让他再捞俩师兄弟,徒有修为,毫无心计,不靠谱。”
“原来你刚刚听了他们俩的话,我还当你只听我说话了呢。”晏子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,也不在乎傅欠的反应。
陕流风刚想出来法子就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晏子今用手指头想都知道这孩子立刻跑去跟城主商量去了。
“城主他没办法控制,在城主府里安插一个眼线又不是难事,法子还没整出来,血魁先知道了。憋不住话,我说,他真该叫个师兄来兜底,否则迟早出事。”
傅欠毫无反应,只说:“不要趴在我的背上。”
晏子今眨眨眼,故意伸手,勒住他的脖子,也不管傅欠能不能感受到,晃了晃身体,犯贱:“我就趴我就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