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八点,施文容提着包走进了教室,整理课件的这几分钟,她习惯性地往台下第一排看,和余悠对上视线后,问:“今天也有小组汇报吧?”
余悠点了点头:“嗯,今天是倒数第二个组。”
施文容是越看越喜欢她,回了个笑,转而看向全班:“那就还是和之前一样,前两节课正常上,最后一节课用来汇报还有给你们讲一下之前交上来的论文。”
这次还没到他们组,余悠也没做特别准备,依旧和往常一样上课,但第二节课后黎晴却忽然走到了她附近。
她没靠近,只是拿着装了热水的保温杯徘徊了一阵。
在余悠注意到时,黎晴这才有点尴尬地攥了攥手,上前走了几步小心问她:“我可以坐这里吗?”
她指了指余悠旁边的座位。
余悠以为她坐在第一排是想方便待会儿上去汇报,很快点头答应了:“可以呀。”
教室也不是她的。
她无权干涉其他人的座位选择。
等到黎晴兴冲冲地去后排拿书包了,余悠才反应过来第一排还剩了好几个座位,也不一定非要坐她旁边。
这个疑惑在上课时有了解答。
黎晴几乎没怎么听课,一直拿着电脑在浏览PPT,嘴里反复默念着讲稿,抖动着腿,然后时不时停下来,往她这边看两眼。
余悠倒是不介意被别人关注,毕竟也可能是她想多了。
但很快,在对视一眼后,她就看着黎晴的脸稍微变红了些。
黎晴皮肤白净,圆眼小嘴巴,一头齐肩的直发,脸上还有几粒微不可察的痣,看上去就很温和很好相处。现在脸一红,就显得更加腼腆了。
没多久,余悠收到了一张便利贴:【对不起,因为要上台汇报了我有点紧张,看到你就可以想到你之前对我说的话,能很快地平静下来,所以才一直盯着你的。你要是介意的话,我就不看了】
其实除了这个原因,还有一个:黎晴总觉得余悠身上有一种很可靠很稳定的感觉,好像是由内而生的自信,这种力量太过于强大和吸引人。黎晴希望自己也是这样的人,所以每次看到她,就会增加一些动力。
自从上次被黎晴求助之后,以及在体测那次还交流了下,其余时刻两人基本上没怎么沟通过了,所以余悠对她没有太多的印象。
突然收到这么一张便利贴,她是有点诧异的。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,还可以帮助她的话,余悠也挺乐意的。
【没关系,我不介意。前几天就看到你一直在座位上练习背稿了,感觉很流利呀。肯定没问题的,相信自己=^^=】
兢兢战战地打开了她回复的纸条,看完后黎晴瞬间松了口气,轻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余悠也对她回了声:“不客气哦。”
她看黎晴眼眶泛了红,其实都有点担心她会哭出来了。
好在黎晴并没有,第三节课一到,她就上了台。只是走上去的途中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给弄倒了,还是余悠帮她扶住的。
黎晴站上了讲台,刚开始不敢看台下,便一直盯着电脑,磕磕绊绊说了几句:“大家好,我今天要汇报的主题是……从埃里克森的心理社会发展理论出发,分析青少年的爱慕心理……”
她说完开头,施文容就笑着打断了下:“好的,这个课题听起来很有趣。你们的课程论文老师也都看过了,都很用心,有个别组的选题我甚至觉得可以再做深入探讨,很有价值意义。所以你们要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,完全不用紧张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会有上台汇报这个形式,绝对不是为了锻炼你的胆量,是因为我更希望听到你们是怎么思考、怎么分析的。如果只是照着稿子念,那不就失去了我们这样宝贵的交流机会了吗?明白老师的意思了吗?”
施文容很温柔地看向了台上,黎晴又正好瞥到了坐得端正、认真盯着她的余悠,忽然间就觉得好似得到了彻底的放松。
她点了点头,没再看稿子,而是直接看向了台下无数个仰起头的同学,深吸了一口气后,继续了刚才的汇报。
她讲的理论余悠在翻看发展心理学的书籍时也有了解。
这门课本来是她们大二才会有的,不过余悠当时看到这个理论后,也挺感兴趣的,还去翻看了些许网课讲解和文献。因为还没学过,也没有人可以讨论,所以当时一看到黎晴的这个标题,她就很想听了。
黎晴先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理论:“埃里克森将人的心理发展过程按照年龄分成了八个阶段,每个阶段都有需要着重解决的任务,只有完成相应的任务,这一阶段才算是顺利度过。而在这不断解决的过程中,人的心理和品质也逐渐完善健全。”
说完后,她停顿了。在众人以为她要继续讲理论时,黎晴直接跳到了后面几页的PPT,到了案例部分。
“至于更多的理论,我们可以等一下再谈。这里我更想先抛出一个问题,就是PPT上面的这个——为什么一个人会爱上另一外一个人?有同学想回答一下吗?”
黎晴的声音仍然是温温柔柔的,但说出来之后却明显流畅自信了很多。
只不过她问完了,台下没一个人回答,场面又一度陷入了僵持。
意料之中的情景,黎晴紧攥着演讲稿,正准备自问自答,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我的话,会比较倾向于对方身上有我所欣赏的东西。”
她循着声源看过去,对上了余悠笑吟吟的脸:“像是良好的品质、优越的长相,还有一些厉害有趣的技能。不过可能占主要比例的是优越的长相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