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天不负苦心人,皇帝陛下又一个月的辛勤播种终于迎来了收获。
院判前来奏报娘娘有了喜脉,魏琛激动得站起来,连发了好几道口喻,命内务府和太医院务必保住皇贵妃这胎。
尚恩在一旁看着,亦是心中欢喜。
作为最资深的大内太监总管,尚恩携众宫人齐齐向圣上道喜并再三美言。
皇帝这一高兴,通通重赏,豪气万丈。
过了这阵子开心劲头,魏琛前往承恩殿时,他心里不由得忐忑,也不知芙儿是如何做想……
美人儿楞楞地倚在如意塌上,低头看自己的小腹,就连宫人通传声都未留意。
“芙儿?”皇帝坐在如意塌侧边,抓住她的一双小手。
陆芙抬头看他,眼泪转瞬落下,神色间尽是感伤。
“芙儿,你这是怎么了?”魏琛瞬间觉得头大。他知道,她或许不会那么开心,却想不到她会哭啊……
她朝他嘲讽一笑道:“我的孩子,为何总是在我不想要的时候到来。”
陆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,要给魏琛生孩子。
还好魏琛早已准备了一番说辞,否则她这话就像榔头锤在他心口,捶得他几乎没了方向。
他温柔道:“芙儿,你只需安心生养,往后的日子里,朕会尽心照顾你和皇儿。”
“呵呵。”她笑得苍白极了。
她有的选吗?她的人生早就被这个男人操控了,她再怎么奋力反抗,兜兜转转还是进了宫为他生育皇嗣,多么可笑。
魏琛顶住她薄凉的视线,继续说道:“待你平安诞下皇儿,朕就封你为皇后,与你行帝后大礼。”他早有册后之意,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与她说。
过去的陆芙一定想都不想地说不稀罕,可她现在怀有身孕,为了孩子嫡子的名分考虑也不会拒绝他的。果然,陆芙一脸犹豫,没有回答他。
魏琛娓娓道来:“朕早有此意,朕一直在等你。”他说完,双手击掌发号施令,五名宫女手捧锦盒入内,锦盒整齐地摆放在紫檀桌上。
“打开。”皇帝声音紧绷道。
五个锦盒被同时掀起,露出里面的五对瑞凤金钗。是对钗,皇后之钗……
陆芙楞楞地看着金钗,魏琛在她身侧温柔道:“你每一年的生辰礼,朕都给你备了一对凤钗,五年了,一共五对,都在这里。”
在陆芙的人生中,身体最痛的时候,是失去孩子的那日。
心最痛的时候,是那个晚霞挥洒长空的午后,是皇帝倨傲冷酷地命令宫人解下她发间金钗的时候……她到现在都记得那宫女的手剧烈发抖,将她的发丝勾出来,她狼狈极了地站在他的身后,盼不回他一眼。
就在她怔神时,皇帝已经亲手拿了对钗过来,要簪在她鬓间。
像极了五年前,他亲手为她簪钗的样子……
“不要过来,不要过来!”陆芙惊惧地躲开,下意识就往地上跳。魏琛眼明手快地用手臂箍住她腋下,令她扑进自己怀里。
“放开我,放开我,呜呜呜……”她哭得伤心极了,仿佛梦魇了。
皇帝手里的金钗珠链随之晃动,他用手臂夹紧她,柔声道:“芙儿怎么了?为何要哭?”
她抬起头,眸中含泪与他对视道:“魏琛,你不要再强迫我了好不好?我知道,无论承宠还是受孕,我都逃不了。可是别再拿以前那套对我了,求你了……”
他的眼眶亦是发红,眸中反着水光道:“朕知道过去朕做得不好,所以才想补偿你。”
“可是我好怕,我真的好害怕,呜呜呜……”她无力地倒在他怀中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他心疼极了,为难道:“朕如何才能让你不怕?”
“你不要爱我,我就不会怕。你若像过去那样给我晋位,又赐金钗,我真的好害怕……我怕有一天,我又会被赶出宫去,有一天,宫女又会从我头上解下金钗。”她一边说一边抽泣,魏琛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宫女,然后轻拍她的后背,他想了想,忽而笑道:“你确实还得离宫一次。”
陆芙被吓到,瞬间连哭都止住了。
他含情脉脉与她对视道:“不管你愿不愿意做皇后,你必须与朕合葬。生时,我们在皇城,死时,我们在皇陵,生生死死我们都不分开。”
魏琛说完,就连一旁的宫女都感动落泪了。
只不过陆芙的思路转了个角,她畏缩道:“什么意思?你要我殉葬?”
皇帝瞬间一脸黑线,觉得自己在跟牛谈琴。他还没回答,陆芙已经先道:“我才不给你殉葬呢!”
魏琛被这话一激,愠怒地抬高声音道:“给朕殉葬是你的荣幸,你既这般有心,朕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