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位老资历的高手坐镇,天杀门三十年来隐于暗处,如臂使指。
然而不知何故,前些日子身体一向硬朗如铁的风行云,竟毫无征兆地暴毙于深宅府邸之中。
如今统领暴亡,这柄锋芒毕露的嗜血魔剑已然群龙无首,悬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南宫旺面色微敛,眼中闪动着深邃的权谋光芒,微微点头沉吟道:
“子思此言大是在理。天杀门干系重大,确实不可长久无帅。不知在座诸位以为,何人能够担此重任,替本家主统御天杀门诸部杀手?”
话音落下,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各堂主事、各派系掌舵人面面相觑,竟无一人敢贸然应声。
天杀门统领,在南宫世家内部是何等显赫而森寒的显要之位!
除却南宫旺这位家主之外,唯有手持天杀令的统领,方能发号施令、调动那些只认死令不认人的嗜血凶徒。
座中之人皆是执掌一方的要员,手中各有重任,且不说没人愿轻易蹚这趟浑水,单凭这群人的武功与声望,也断无可能压得服那群桀骜不驯的冷血死士。
沉寂良久,坐在司空相下首的一名中年汉子霍然抱拳站起。
只见此人浓眉大眼,双目神光奕奕,一身紧绷的短褐劲装之下虬结着强健有力的肌肉,气度沉稳如山。
此人乃是南宫世家名震一方的统兵家将,杭天水。
他在家族之中素来直属于文玉慧麾下,而文玉慧,正是统帅南宫世家全部私属护院家将的最高首领。
南宫旺见是妻子的心腹将领出列,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,抬手道:
“天水,你有何良策人选?”
杭天水躬身正色道:
“回禀家主,属下以为,南昌分舵舵主南明飞大人,镇守南昌分舵数十年如一日,屡立奇功,不仅一身硬功炉火纯青,更兼对家主耿耿忠心、日月可鉴。依属下之见,南舵主正堪当这天杀门统领之任。”
杭天水话音方落,对面的司空相便已眉头紧锁,毫不犹豫地拂袖出言道:
“家主,万万不可!南明飞镇守南昌,其功绩与忠心自是不可磨灭;但以属下愚见,他绝非执掌天杀门的合适人选。”
南宫旺眉心微跳,侧目问道:
“司空先生何出此言?”
天杀门乃是南宫世家立足乱世的核心底牌,对于统帅人选,南宫旺亦不敢有丝毫托大。司空相肃然拱手,直陈要害道:
“家主明鉴,天杀门统御死士,所行之事皆是暗夜行刺、布局伏杀这等万分机密凶险之举,为帅者非心思缜密、沉着如水之辈不可胜任。而南明飞生性暴躁好勇,行事极易冲动鲁莽,若将这支潜伏于暗处的奇兵交于他手,一旦行差踏错,必将为我世家招致弥天大祸!”
南宫旺手捋胡须,暗自思忖片刻,点头认可道:
“司空先生言之有理。明飞性情确失之急躁,执掌天杀门,尚需从长计议。”
见南明飞被否决,大厅之内,各方势力的骨干纷纷出言举荐自家门下的大将亲信。
一时间大厅内人声鼎沸,然而提出的七八个人选,不是被司空相直斥才能平庸不足以服众,便是被南宫旺以资历尚浅、难以信任为由当场驳回。
众人争执了大半个时辰,依旧争不出个所以然来,主位上的南宫旺面色渐沉,神色间流露出难以遏制的烦躁。
他揉了揉眉心,目光不经意间转向了安然立在一旁的天狐。
奇怪的是,方才力主推选天杀门统领的天狐,自打挑起这个话头之后,便一直垂首敛眉坐在下首,气定神闲,竟未曾为自家派系争抢哪怕一句话。
南宫旺目光微动,开口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