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清早来敲门,还不肯说话,大抵不是孙嫂子就是叶二娘,姚木槿心里想着,谁知开门一看,却霎时惊呆在原地。
曙光初熹,韩迟云披着一身又轻又薄的晨雾站在门外。
他眼神幽深,安静地看着她。
姚木槿以为自己做梦没醒,赶紧揉了揉眼睛,再定睛一看,嚯,还真是韩迟云。
下一瞬,姚木槿二话不说就关门!
韩迟云反应极快地抬手一拦,木门“砰”地一声撞在他胳膊肘上,疼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姚木槿在里面顶着门,韩迟云在外面推着,弄得这扇门是关也关不住、打也打不开。
两个人较着劲儿,端的是谁也不让谁。
“姚娘子,你打开门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韩迟云沉声劝道。
“有什么话就站在外面说。我眼睛没瞎,耳朵也没聋。”
姚木槿一边用力顶门,一边牙尖嘴利地讽刺。
“外面不方便说。”
“不方便说就走!”
“你开门。”
“不开!”
韩迟云懒得再跟她啰嗦,身体突然发力,对着门板用力一撞。
他身量颀长,个头比姚木槿高得多,力气也比姚木槿大得多,这一撞确实下了狠力,撞得姚木槿再撑不住,蓦然向后跌去。
眼看就要摔倒,韩迟云一个箭步上前,一把就将姚木槿拉进了怀里。
“哟,临安府少尹大人深更半夜私闯民宅,调戏民妇,动手动脚,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姚木槿被韩迟云揽在怀中,仍要出言刻薄他。
“现下已是寅末卯初,天亮了。”韩迟云淡淡地回敬。
姚木槿咬着牙,忿然挣开韩迟云的怀抱,下一瞬,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门后笤帚,照着韩迟云身上就打了过去。
她是真的生气。
韩迟云却没躲,任凭那笤帚向他打来。
笤帚在距离韩迟云的身体只有三寸的地方猛然顿住,好似凝滞一般。
纠结许久,终是被丢开。
姚木槿扔了笤帚,却又泄愤似的,照着韩迟云胸前狠推一把,道:“离我远点!”
推开了怀抱却推不开眼神。
韩迟云那双带着钩子的眼睛仍一眨不眨地勾在她身上,勾得她心里颤巍巍地。
心跳不止,又慌又乱。
她忽然觉得面前这男人真是可恨至极。
她明明已下定决心要将他忘却,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将他忘却,可他却又来招惹她,还是在她衣衫不整、睡眼惺忪的时候。
他究竟想做什么?想看她丢人现眼?还是想让她再无尊严可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