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先生?
可父亲似乎并没有姓楼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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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惜若回到宴会厅时,姜健宁已经带着郝秋心坐在了人群中央。
两人看起来都喝了不少酒,面颊浮现薄薄的红,正与人聊得开心。
宴会进行到高潮,众人把天聊开了,自然少不了扯到情感八卦。
姜健宁和郝秋心的风流韵事反复被人提及,打听细节。
他们从两人在某次私人拍卖宴会上邂逅,姜健宁对郝秋心一见钟情,从此展开热情追求起,聊到两人未来的婚后计划。
姜健宁也承认自己老牛吃嫩草,年纪上近三十岁的鸿沟,注定他们的结合是不平等的。
他大言不惭道:“我现在就指望秋心给我生个大胖小子。”
他说这话时,郝秋心的脸色并不好看。
她努力挤出标准自然的笑容,但姜惜若还是看出她眼中的尴尬。
姜家少子嗣,生的还都是女儿。
唯一的儿子还因意外去世。
姜健宁几乎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培养二哥身上,二哥的离世对他打击颇大,于是从此后他的性情就变了,一心只想将女儿们嫁出去。
郝秋心就在这时候添了把柴。
这场火把姜家烧了个干净。
姜惜若不懂为什么郝秋心要针对自己,明明她们年纪最相仿,明明姜惜若与她并无瓜葛,她却在姜健宁耳旁煽风点火,试图将自己的灾难转嫁于她。
姜惜若亲耳听见她对着姜健宁说:“那几个姐妹里就属她最好看,何况她也到年纪了,你又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,她总归是要嫁人的。”
作为姜家最小的女儿,姜惜若呱呱坠地之时,姜健宁已经四十好几,鬓边有了斑白的痕迹。
老来得子,姜健宁本就对她有疏管教,娶了郝秋心后更没空管她。
姜健宁当时也是情绪上头,觉得郝秋心说得有道理。
于是把姜惜若叫过来,趁着他的亲朋好友都在,给众人介绍他的小女儿:“惜若,过来,给大家瞧瞧。”
她像一个展品被摆上台面。
灯光照在她身上,刺眼又灼热。
那群人盯着她看的眼神不像在打量一个人,而是某种商品。
他们的眼睛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意义上的评估,觉得廉价,昂贵,满意,也有不屑一顾的,视线直白且赤。裸,令人不适。
姜惜若的脸逐渐红了起来,双手攥拳垂在身侧,手指甲扎进掌心,像是要掐出血来。
羞辱感密密麻麻从脸上烧到胸膛,烧得她哆哆嗦嗦咬紧了牙关,眼眶开始泛酸,像是控制不住要泛滥成灾。
“姜健宁!”她头一回朝他怒吼,浑身发抖。
她不叫他爸爸,也没有以往的礼貌,而是气得跺脚,直接从宴会厅跑了出去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姜健宁忽然就变成这样了。
从前慈祥仁爱的父亲,在母亲还健在时,在二哥还没因意外去世时,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,也是最宠爱她的人。
她从小就备受关注,想要什么都给她买,在物质上从来不会缺。
父亲母亲对她关爱有加,哥哥姐姐又觉得她年纪小,要多让着她,保姆们都对她毕恭毕敬。
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习惯了被捧着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