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江楼上方,矗立着赵毅的龙王法相。
在这法相身上,环绕着一尊巨大的白色蜈蚣,更添威严肃穆。
前者代表赵龙王莅临,后者代表李龙王的船头吆喝在此陪坐。
自那一日天道册封当代双龙王格局后,李龙王就未曾再现身江湖,就算是此间开会,亦皆由其座下代为出席。
那位船头吆喝从未对赵龙王的意志提出过任何异议,每次都只坐在龙王下首位置安静喝茶。
一些势力阴私期盼的分庭抗礼并未出现,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,就算双方首领关系再好,各自下方也往往会出现利益争端。
可这双方不仅没有,反而一方能轻易调动另一方的手下势力,赵龙王甚至能一道龙王令,命人去秦柳祖宅借取资源,连那位秦家长老秦力也会奉令出山。
很多江湖宿老把自个儿胡子都扯光了,也看不透这到底是何等情况;最后只能归咎于一个结论,那就是过去江湖上对二人关系之间的记载,就是错的,错得离谱,完全是南辕北辙。
能做到如此和谐融洽、如臂使指,绝不是什么不打不相识或证道龙王后摒弃前嫌、相忍为公,必然是在早期开始,双方就是一派人,彼此核心基本盘更是共通的。
赵龙王逐步展露的手段也在不断印证这一点。
他曾是江湖反秦柳联盟的旗手,他知道太多关于那些宗门家族阴暗面的事情,当他把那本黑账一页页翻开进行公审时,证据确凿,无人可驳。
物证他有,要么是赃物、要么是留影、要么是当事者残魂,分门别类、条理清晰,他很注重工作留痕;
更有时,人证干脆就是赵龙王本人,他能当众直言:这件事当年就是我负责牵头办的。
与过去历代龙王基本都是当头狼、有大事才发布龙王令召集江湖力量协助不同,这位赵龙王明摆着就不想再当什么头狼,他要将自己的手,深深探入江湖最深处。
他在望江楼设下例会制度,旬日一小会,一月一正会,期间更有多次临时召会。
短短时间内,就有不少势力在其宣判下覆灭,也有很多中小势力随之崛起,腥风血雨在他的调控下,竟显得井然有序。
柳清澄当年之所以风评不好,是因其干事儿太简单粗暴,只要对方势力识趣儿不庇护,她就只诛首恶,不做牵连。
赵毅干事儿讲究流程,很注重程序正义,他把仇家杀得干干净净的,只剩下跟着他一起获得好处的人;死人无法抹黑他,活着的既得利益者和其后代会为他歌功颂德。
渐渐地,江湖习惯以另一种方式,来区别称呼当代这两位龙王,李龙王是内龙王,而赵龙王则是……外龙王。
“龙王陈,出的人还是太少了。”
“回禀龙王,我陈家经过灾劫,底蕴消耗过度,加之我陈家素来与世无争,故而族内强者并不充沛,且如今新本诀传承亦要牵扯太多精力……”
赵毅抬起手,打断了下方轮椅上褚求风的话语。
“你陈家什么情况我清楚,当时我就在陈家。”
“是,陈家上下感激龙王您当初拯救我陈家于水火!”
赵毅:“这水火,可不是我引来的。”
褚求风:“龙王您说笑了。”
赵毅:“人出得确实不够。”
褚求风:“禀龙王……”
赵毅:“这是第二次了。”
褚求风闭嘴。
赵毅:“陈曦鸢确实和那位有很深的私交,但正因是自己人,遇事时更应出力,而不是以此为倚仗,过多考虑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。
再说了,难道你忘了么,那份私交早就抵扣过那桩仇怨了。
以前你家那位老太太还时不时往南通走动,秦公爷回来后,她为什么就一次再没来过了呢?”
褚求风:“是,陈家不敢忘,可龙王,陈家绝不是想恃私情而骄……”
赵毅:“第三次了。”
褚求风:“……”
赵毅: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,我需要陈家为完成我的龙王令而流血死人,你陈家若是想继续过以前逍遥物外、与世无争的日子,可以,那就把琼崖给我让出来,我在琼崖再扶持一座愿意为这江湖做事的门派家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