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过最后一道障眼迷雾,眼前的山谷豁然开朗。
举目望去,漫山遍野皆是奇花异草。
溪流两岸,世所罕见的碧苁蓉与雪见兰如野草般疯长。
然而就在这片生机之中,却诡异地共生着见血封喉的七叶莲与幽蓝戴红的断肠草。
医理与毒物在此地毫无冲突地交织在一起,相生相克,又相辅相成。
泥土里翻着新掘的药香,那股异香弥漫在空气中,起初苦涩如黄连,吸入肺腑却化作一丝清冽的甘甜。
远处薄雾袅袅,一座竹木小院若隐若现,不时传来沉闷的捣药声。
那里,便是令天下求医者趋之若鹜,却又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“曼华苑”。
逍遥向着竹木小院走去,翻上陡坡越过溪流,来到刻有清隽字体的乌木匾额下方,抖了抖衣摆向内一迈,正色道:
“顾姑娘,逍遥贸然来访,打扰了。”
“砰——!”
脚步踩下的瞬间,入口地面骤然塌陷,显露出下方密集锐利的尖刺,逍遥凌空一踏飞身向前,两侧又射来数十道削尖的竹翎。
“喝!”
他抬手对着两边一拍,刚猛气劲瞬间将暗器击碎,正欲收势,却见一道倩影自屋内飞出,扬手甩下一条银紫蚕丝,将逍遥双手缠缚在一起拉拽过去。
“呼——!”
仅眨眼的功夫,丝线便将他拽至女子身前,后者凝练真气一掌拍下,被他塌腰躲过,旋即回以一记上踢腿,却也被扭腰躲闪。
二人以丝线为牵引,在半空中展开激烈的拳脚攻防,逍遥凭借雄浑气劲虎虎生风越战越勇,而对方依仗丝线灵活控距扭转回旋,不时从袖中甩出数十道银针,却始终无法伤及逍遥分毫。
“滋滋滋滋滋……!”
见进攻毫无进展,女子眼神一凛,朦胧的紫色幻雾从丝线中散发出来,在空气中翻腾着不断发出异响,一只蜻蜓恰巧在边缘穿过,如同飘落地面的初雪,转眼间便消逝溶解。
“许久未见,顾姑娘的毒功又精进不少。”
逍遥任凭那些雾气侵蚀自己的衣物,反手抓住丝线向自身拉拽,另一手握拳凝气对准女子不断拉近的身形迅猛挥出,凶悍无匹的真气波动旋转着破空而去。
“哧——!”
后者指尖一挑,那丝线瞬间断裂,在半空中旋钮偏移躲闪,只是那拳风实在太快,从侧腹刮擦而过,于空中一连炸出十数个扩散气场,她身形迟滞,晃荡着失去平衡后仰坠下。
见此,逍遥立刻收手,向着持续坠落的窈窕身形而去,他踏着利落的凌空步将那女子接入怀中,一手托住脑后一手托在腿窝下。
两人四目相对,旋转着缓缓降落,期间并未言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,直到那些被击碎的银屑散落在地上发出“沙沙”声,好似疏叶微吟。
“顾姑娘,何至于此?”
“你还有脸回来?”
顾蔓殊攀上他的臂膀,双手在其后颈交叉锁紧,随后对着锁骨内侧咬了下去。
“啊啊啊……”
为让对方消气,逍遥刻意将表皮覆盖的真气卸去,牙齿刺破皮肤微微扎进肉里,些许鲜血渗漏出来被其吸入口中。
她品味着那股腥甜,半晌后又心疼地为逍遥舔舐伤口。
“出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,还有,说过多少次了叫姐姐,你偏要叫得这么生分。”
素手按在渗血处轻轻一抚,缕缕丝线从纯白蚕丝手套上伸出钻入裂口,清凉舒爽的感触立刻涌现,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疗愈,待丝线扭动着收回时已是完好如初。
“我心中有愧,如何敢叫得亲近呢。”
逍遥亦往对方小腹看去,只见拳风击中的部位衣衫破裂,内里白嫩的肌肤有些红肿,伸手过去也想着替对方运功疗伤,却被顾蔓殊一把抓住手腕,举起放在自己脸颊旁滑蹭,娇笑着嗔骂道:
“哼,既然你也知道有愧,那还不老老实实叫姐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