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夜离深吸一口气,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到衣柜前。
他高大的身躯蜷缩进那狭小的空间,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隙,周围还萦绕着清浅的香气。
他闭上眼睛,不说话了。
谢昭看着他这副英勇就义般的模样,强忍着笑意,故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。
“委屈侠士了,乖乖待着,千万别出声,不然被人发现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还躲在衣柜里……那小女子的清白,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!”
说完,她“啪”地一声合上了柜门,将那个她关在了黑暗里。
柜门关上的瞬间,夜离睁开眼,在绝对的黑暗中,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。
他攥紧了拳头,骨节泛白。
他没有生气,反而心情有些复杂。
从她买凶杀人,他就知道她绝不像表面那么柔弱无辜,却没想到她真实的性子……居然与上官凝那么相似。
而柜门外的谢昭,听着里面传来极力压抑的、粗重的呼吸声,捂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。
这家伙,有时候还挺……可爱的。
……
直至天明,京都的戒、严还没有结束。
谢昭刚梳洗完毕,容嬷嬷便准时出现在了小院门口,依旧是那副刻板严肃的模样,仿佛昨夜全城的动**与她毫无干系。
“二小姐,今日学习奉茶礼仪。”容嬷嬷声音平板。
她依着容嬷嬷的指点,一遍遍练习着端茶、行走、跪拜、奉上的动作,每一个细节都被要求做到极致。
就在她第三次因为手腕力道不稳而被容嬷嬷用戒尺轻点纠正时,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**。
小桃匆匆进来,在谢昭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谢昭眸光微闪,对容嬷嬷福身道:“嬷嬷,宁王府来人,说宁王殿下要见臣女。”
容嬷嬷执戒尺的手顿了顿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了谢昭一眼,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,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
“既然殿下传召,小姐便去吧。”她收起戒尺,侧身让开道路,“只是莫要忘了老身今日的教导,殿前失仪,非同小可。”
“谢嬷嬷提醒,臣女谨记。”谢昭恭敬应下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裙,跟着宁王府的侍从走出了小院。
心中飞速运转,他昨日遇刺,今日便召见她,想来只是受伤了,于性命无碍。
一路无话,气氛压抑。
街道上依旧能看到巡逻的士兵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来到宁王府,侍从直接将谢昭引到了上官渡的书房。
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上官渡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肩头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脸色苍白,唇色浅淡,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深邃锐利,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。
他挥退了左右,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“参见宁王殿下。”谢昭依礼福身,垂眸敛目,姿态恭顺。
上官渡没有立刻叫她起身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谢昭,本王昨夜遇刺,你可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