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外小厮颤声禀报:“老爷回府了!”
谢知远刚下朝回府,脸上的疲惫尚未褪去,就被府内这诡异凝重的气氛和下人惊惶的眼神弄得心头一沉。
等他快步走进内院,看到哭得几乎昏死过去的王氏和乱成一团的静姝堂,再听到李嬷嬷带着哭腔的禀报后,他眼前一黑,踉跄一步,猛地扶住了门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灵儿她……被换上了花轿?!”谢知远的声音都在发抖,巨大的震惊和恐慌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比王氏更清楚镇北侯府的权势和萧烈的性子,这已不是简单的后院阴私。
“老爷!是谢婉!是柳姨娘!还有谢昭那个小贱人!她们合起伙来害我们灵儿啊!”
王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过来抓住谢知远的衣袖,“老爷,快去侯府把灵儿接回来!快去啊!”
“接回来?”
谢知远猛地甩开她,脸色铁青,又惊又怒,“花轿已经进门,礼已成了一半!现在去接?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谢知远嫁女偷梁换柱,把镇北侯府和满朝文武当猴耍吗?!你是想我谢家满门获罪吗?!”
王氏被吼得愣住,随即彻底崩溃:“那我的灵儿怎么办?!难道就让她在火坑里等死吗?!”
“不然还能怎样!”
谢知远低吼,胸口剧烈起伏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。
事已至此,真相绝不能揭开!
否则,谢家顷刻间就是灭顶之灾!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色:“传令下去!今日嫁去镇北侯府的,就是谢家嫡女谢灵!谁敢胡言乱语,乱棍打死!”
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的王氏和屋内所有下人:“管好你们的嘴!若让我听到半点风言风语,后果自负!”
这一刻,谢知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嫡女谢灵,并将这个谎言彻底坐实。
消息传到谢昭耳中时,她并无意外。
“看,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,他们自己就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”谢昭对系统说道,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在绝对的权势和家族利益面前,所谓的骨肉亲情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镇北侯府。
大红喜烛噼啪作响,跳跃的火光将新房映照得一片朦胧暖昧,却也驱不散那股子无人问津的冷清。
没有闹洞房的喧哗,没有新郎官的踪影,甚至连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悄无声息地守在门外,仿佛里面不是刚过门的新妇,而是一件暂时存放的物件。
这也难怪,毕竟这位新夫人,是来给昏迷不醒的侯爷“冲喜”的。
床榻上,谢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红,红色的帐幔,红色的锦被,以及自己身上……大红色的嫁衣?
头痛欲裂,喉咙干得发紧,浑身更是酸软无力,像是大病了一场。
“水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呻吟出声,声音沙哑微弱。
守在门外的丫鬟似乎听到了动静,轻轻推门进来,低眉顺眼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。
温热的**滑过喉咙,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。
谢灵的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。
她不是在……不是在谢婉那贱丫头的偏院厢房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