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宁王殿下拦车的事那么多人看见,早就传开了。
谢知远又叫她去问话,这次她只说宁王殿下听闻自己夺得了女学的头名,自己正好路过酒楼,才让人请她上去一叙,其他的事她滴水不漏。
谢昭依旧每日去女学上课,表现得与其他闺秀无异,甚至更加低调谦逊。
这日散学,谢昭正准备离开,却被柳清溪叫住。
“谢昭,你留一下。”
谢昭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温顺:“是,柳大人。”
待其他学生都离开后,柳清溪看着她,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:“近来……可有人为难你?”
谢昭垂眸:“谢大人关心,并无人为难学生。”
柳清溪沉默片刻,又道:“宁王殿下……近日可曾再寻你?”
谢昭心跳漏了一拍,难道柳清溪知道了什么?
她稳住心神,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茫然:“不曾。那日之后,殿下并未再寻过学生。”
柳清溪看着她清澈却难掩怯意的眼眸,心中叹了口气。
他缓和了语气:“没有便好,宁王殿下身份尊贵,心思难测,你……尽量远离为好,专心学业,方是正道。”
“学生谨记大人教诲。”谢昭恭声应道。
柳清溪看着她,相似的脸庞让他有些失神,这么相似的脸,恐怕藏不了多久,宁王殿下说不定已经盯上她了。
柳清溪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谢昭低垂的眼睫上,那纤长的弧度,与记忆中那人倔强扬起下巴时的模样微妙地重叠,又迅速分离。
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,似是怜惜,又似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影子。
他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:“女学课业虽重,但也要顾惜身子,我见你近日似乎清减了些,可是有什么烦心事?”
这突如其来的关切让谢昭微微一怔。
她抬起眼,对上柳清溪那双总是清冷沉静,此刻却仿佛蕴藏着些许复杂情绪的眼眸。
那里面有关切,有探究,还有一丝怅惘。
谢昭不由想起上官凝时和他的最后一面,是在女学,自己求他帮自己假死,哪怕盯着欺君之罪,他还是同意了。
“劳大人挂心,”她迅速垂下眼帘,避开那过于专注的视线,声音依旧轻柔,“学生只是近日夜里多看了会儿书,并无大碍。”
看着她这副恭敬疏离的模样,柳清溪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渐渐沉淀下去。
她是谢昭,不是“她”。
自己方才的失态,实在不该。
他收敛心神,恢复了一贯的沉稳:“勤学是好事,但亦需张弛有度,我书房里还有几本前朝杂记,内容浅显有趣,于开阔眼界亦有裨益,你若得空,可来借阅。”
谢昭心中微动,恭谨行礼:“多谢大人,学生……若有疑问,定当向大人请教。”
柳清溪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:“去吧。”
“学生告退。”谢昭再次行礼,转身离去。
裙裾微扬,带起一阵极淡的香气的清浅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