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盒打开,里面是一匹颜色雅致的软烟罗布料,价值不菲,绝非一个姨娘轻易能拿出手的。
这李姨娘是会见风使舵的,王氏刚失势,她现在是来拉拢自己这个潜力股的。
谢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推拒和不安: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姨娘还是留着自己用吧,昭儿怎好意思……”
“哎呦,姑娘这就见外了不是?”
李姨娘强行将锦盒塞进谢昭手里,压低声音道,“如今府里是我暂时打理,姑娘有什么需要的,尽管开口,以前夫人那边……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,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,往后定不会短了姑娘的用度。”
这话既是在卖好,也是在试探谢昭对王氏的态度。
谢昭垂下眼帘,声音依旧细弱:“姨娘言重了,母亲……母亲以往对女儿也是极好的,只是女儿福薄,身子不争气,让母亲操心了,如今蒙父亲和姨娘照拂,女儿感激不尽。”
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没抱怨王氏,也没完全接受李姨娘的拉拢,只表现出一种顺从和感恩。
李姨娘见她如此,心中稍定,觉得这二姑娘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怯懦好拿捏,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:“姑娘明白就好,快回去歇着吧,明日还要去女学呢,缺什么少什么,只管派人来跟我说。”
“多谢姨娘,女儿告退。”谢昭再次行礼,这才带着小桃和那匹布料离开。
走出几步远,还能听到李姨娘对身边丫鬟吩咐:“……往后二姑娘院里的份例,都按最好的来,不可怠慢……”
回到自己院子,小桃看着那匹软烟罗,撇嘴道:“姑娘,这李姨娘变脸可真快,刚回府那天,她见了咱们可是眼皮都不抬一下的。”
谢昭将布料随手放在桌上,语气淡漠:“墙头草罢了,不必在意。”
“那姑娘您……”小桃有些担忧。
“虚与委蛇便是。”谢昭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,“她现在掌着中馈,与她交好,没有坏处……”
“把布料收起来吧。”谢昭吩咐道,“或许哪天,真能用得上。”
“是。”小桃拿着布料退下了。
谢昭此刻才松了口气,如今自己进了女学,镇北侯的婚事应该不会落在自己头上了,但是王氏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,还是要小心防范。
柳清溪倒还好,主要是上官渡……他是个难缠的人。
谢昭的担心不无道理。
翌日她从女学回府途中,被上官渡的人拦下。
“谢二姑娘,我们殿下有请。”一个黑衣侍卫挡在马车前,拱手。
谢昭柔若无骨的手撩开车帘,只见二楼的包间开着窗户,一身白衣的上官渡手中拿着白玉酒杯,朝她遥遥一举,脸上还带着慵懒的笑容。
谢昭敛眸,掩住眸底的锋芒,露出怯懦的神情:“殿下……殿下找我何事?”
那侍卫面无表情,语气却不容置疑:“殿下之事,属下不知。姑娘请。”
小桃紧张地抓住谢昭的衣袖,低声道:“姑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