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溪沉默了,他知道陛下说的是惠安公主。
那个封存在宫廷记忆深处,几乎无人再敢提起的名字——上官凝。
今日,竟是她的生辰了,时间过得真快。
柳清溪袖中的手微微蜷缩,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垂眸道:“陛下……节哀。”
上官玄的目光有些空茫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两年了……当初就不该将她一个人留在南州……”
柳清溪沉默着。
上官玄看向他:“柳爱卿,普陀寺大火一事,你当真以为朕不知晓?”
当初上官凝求他助她假死离开大禾,纸包不住火,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。
只是没想到,那一次见面,就是永别。
柳清溪笔直的跪下:“微臣有罪,微臣一人之过,还请陛下开恩,不要连累他人。”
上官玄只是盯着他看,好半晌才开口:“难怪凝儿心悦你。”
上官玄的话音落下,厅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洒进正厅的阳光,映照着柳清溪低垂的眼睫和紧绷的侧脸。
“她临走前,可曾……留下什么话?”上官玄的声音低沉。
柳清溪喉头滚动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,女子决绝而哀戚的眼神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沉静:“公主殿下……说她实在不愿意在深宫中蹉跎,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,她也想自己活一回。”
上官玄闻言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:“当真如此厌恶宫墙,没有给朕留下只言片语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负手望着窗外的景色。
“陛下……”柳清溪欲言又止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。
“罢了。”上官玄挥了挥手,背影透着一股深重的疲惫,“过去的事,不提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落在柳清溪身上:“你起来吧,朕今日来,并非问罪。”
“只是感春伤秋,想起故人,所以故地重游。”上官玄开口道。
柳清溪没有说话,安静的站在他面前。
“女学是凝儿的心血,这两年多亏了你,打理得井井有条,爱卿辛苦了。”
柳清溪拱手:“陛下言重了,为陛下分忧,乃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只是朕听闻,你与谢家姑娘有所牵扯,是为何?”上官玄问道。
谢昭和柳清溪的谣言如今也算是满城风雨了。
柳清溪没有隐瞒,将谢昭求助女学那日的事娓娓道来,只是隐去了她和上官凝相似的容貌。
上官玄若有所思:“爱卿还是如此心善。”
柳清溪低头,抿唇不语。
“这谢昭……倒也是个聪明人。”
书上官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轻响,目光深邃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一个在庄子上长大的庶女,能有如此心计和胆识,倒是难得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,过于聪明,有时也未必是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