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姐姐过奖了。”谢昭停下脚步,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却清晰,“昭儿不过是侥幸罢了,比不得各位姐姐家学渊源,日后还需向各位姐姐多多请教。”
她态度谦逊,不卑不亢,反倒让李青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另一位小姐接口道:“请教可不敢当,谁不知道谢二姑娘有柳大人亲自指点,学问定然是极好的,只是不知……柳大人平日里都是如何‘指点’谢二姑娘的?莫非有什么独门秘诀,也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?”
这话暗示意味极浓,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,看向谢昭的目光更加不堪。
小桃气得脸色通红,想要反驳,却被谢昭用眼神制止。
谢昭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说话的小姐,脸上并无羞愤,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这位姐姐何出此言?柳大人清正廉明,举荐昭儿乃是出于公心,昭儿对柳大人唯有敬重感激。”
“姐姐此话,若传到柳大人耳中,恐怕会引起误会,以为姐姐对柳大人或是女学有何不满呢。”
她语气温和,却直接将一顶“诋毁监正、质疑女学”的大帽子扣了回去。
那小姐脸色一变,顿时噎住,不敢再言。
柳清溪在女学乃至士林中的地位极高,她们私下议论可以,但谁敢当众承认对柳清溪不满?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:“聚在此处喧哗,成何体统?”
众人回头,只见柳清溪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,面色不豫。他目光扫过众人,尤其在李小姐等人脸上停顿片刻,最后落在谢昭身上,微微颔首:“谢昭,你随本官来。”
“是,柳大人。”谢昭恭顺应道,在众人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中,坦然自若地跟着柳清溪离去。
柳清溪将她带到一间静室,屏退左右,这才开口道:“今日之事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你既得了头名,便要承受这些非议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谢昭垂首道,“清者自清,学生只愿潜心向学,不负大人举荐之恩。”
柳清溪看着她沉静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他确实是因为那张与故人相似的脸才多看了她一眼,但举荐她,却是觉得此女心性坚韧,内有丘壑,并非池中之物。
今日见她应对得体,宠辱不惊,更觉自己没有看错人。
“你能如此想,甚好。”柳清溪语气缓和了些,“女学之中,虽有倾轧,但终究是求学之地。”
“你的才华既已显露,便无需再藏拙,用你的实力,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。”
“学生谨记大人教诲。”
从静室出来,谢昭能感觉到那些窥探的目光并未减少,但经过柳清溪这一番特殊关照,至少明面上,无人再敢轻易上前挑衅。
女学门口传来一阵**,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学子纷纷起身,朝着门口的方向躬身行礼,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紧张肃穆的气息。
“是陛下!陛下驾临女学了!”
有学子压低声音惊呼,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激动。
谢昭的心猛地一沉,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的回廊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