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岂会不知王氏才是幕后主使?
但眼下宁王在场,家丑不可外扬,若能用一个奴才顶罪,平息事端,保全谢家颜面,无疑是最佳选择。
上官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带着几分嘲弄。
这后宅妇人的手段,他见得多了。
他并未点破,只是淡淡道:“哦?竟是恶奴作祟?谢大人,贵府的家规,看来有待整饬啊。”
谢知远脸上火辣辣的,连忙躬身:“殿下教训的是,是下官治家不严,定当严惩不贷!”
他转向王嬷嬷,厉声喝道:“刁奴王嬷嬷,背主忘义,构陷主子,罪大恶极!来人啊,将这恶奴拖下去,重打五十大板,关入柴房,明日送官严办!”
护卫应声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瘫软、目光空洞的王嬷嬷拖了下去。
王氏伏在地上,听着王嬷嬷远去的哀嚎,心中稍定,却依旧不敢抬头。
“至于这登徒子,给我拖下去狠狠打一顿,扔出去!”谢知远恶狠狠的出声。
上官渡的目光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昭身上,少女低垂着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看不清神情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单薄身躯下隐忍的平静,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无助。
“谢二姑娘受委屈了。”上官渡语气缓和了些许。
谢昭这才抬起头,眼眶依旧微红,却努力挤出一丝坚强的笑容,对着上官渡和谢知远深深一福:“谢殿下明察,还昭儿清白。”
“谢父亲为女儿做主。”
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更显楚楚可怜。
谢知远看着女儿这般模样,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愧疚,挥挥手:“起来吧,此事既已查明,与你无关,回去好生歇着吧。”
谢昭却并未立刻起身,反而就着福身的姿势,肩膀微微颤抖起来,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谢知远眉头一皱:“又怎么了?”
谢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声音哽咽,充满了无助和委屈。
“父亲……女儿……女儿只是害怕……女儿自回府以来,一直谨小慎微,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,生怕惹母亲和姐姐不快。”
“可……可王嬷嬷为何要如此害我?女儿与她无冤无仇……”
她说着,怯生生地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王氏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:“母亲……是不是女儿哪里做得不好,惹母亲生气了?所以母亲身边的嬷嬷才……才这般容不下女儿?若是女儿有错,母亲尽管责罚便是,为何要……要让一个嬷嬷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毁女儿清白?女儿……女儿日后还如何做人啊……”
这话看似是在自责请教,实则字字诛心,直接将王嬷嬷的所作所为,与王氏的态度挂钩。
暗示若非主母默许甚至指使,一个奴才怎敢如此胆大包天?
王氏听得头皮发麻,猛地抬头,尖声道:“你胡说什么!我何时容不下你?分明是那刁奴自己作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