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竟低声啜泣起来,显得无比可怜脆弱。
谢昭沉默片刻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细弱:“三妹妹别这么说……若是我将来能力,定不会让妹妹身陷囹圄的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心中却有些警惕。
刚回府的时候,这谢婉也是跟在谢灵身边帮腔的,这么快就见风使舵了?
谢婉抬起泪眼,羡慕又带着一丝急切地看着谢昭,“姐姐定然是极有把握的,对不对?”
谢昭没有回答,她又自顾自道:“听说柳大人学问极高,他能推荐姐姐,姐姐必定是深藏不露。”
“不知……不知姐姐备考可还顺利?可有需要什么特别的书籍笔墨?妹妹虽不才,但也想尽一份心力。”
谢昭似乎被她这番姐妹情深打动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也没什么特别的……只是柳大人嘱咐需用心作答,字迹工整尤为重要。”
“我……我正想着明日去禀明母亲,求一支好些的笔,怕府里分例的笔不好用,耽误了考试。”
谢婉心中一动,面上却愈发关切:“正是呢!一笔一划皆关乎成败,笔可太重要了。”
“姐姐如今用的可是府里分的兔毫笔?那笔确实一般,我那里倒有一支新的兼毫笔,笔锋软硬适中,最是顺手,不如我给姐姐拿来试试?若合用,姐姐便拿去用。”
哇哦,这么贴心。
谢昭连忙摆手:“这怎么好意思?怎能要妹妹的东西……”
“姐姐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谢婉嗔怪道,语气亲昵,“我们姐妹同气连枝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姐姐若能考上女学,我们庶女脸上都有光,母亲和父亲也会高看我们一眼,一支笔算得了什么?”
她言辞恳切,情意绵绵,仿佛真心实意为谢昭打算。
谢昭似乎被她说服,迟疑着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那……那便多谢三妹妹了,我如今用的,确实是那支旧兔毫笔,都快秃了……”
她说着,下意识地朝书案角落的笔筒看了一眼。
谢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一支半旧的毛笔正孤零零地插在笔筒里,笔毫确实显得有些稀疏开叉。
她心中冷笑,面上却笑容温婉:“姐姐放心,我这就回去取那支新笔来,姐姐先用着旧笔练字,千万保重身体,备考要紧。”
又拉着谢昭说了好些体己话,再三表达了对谢昭的羡慕和祝福,谢婉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。
一出谢昭的院门,她脸上的温婉哀戚瞬间褪去。
她并没有回自己院子取什么新笔,而是径直去了谢灵的住处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两日,王氏果然摆出了一副尽心尽力的主母模样,亲自带着丫鬟婆子,捧着各色物事,来到了谢昭偏僻的小院。
人还未到,那故作关切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:“昭儿呢?”
“快看看母亲给你准备的好东西!后日便要考核了,万万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失了体面,平白让人看轻了我们尚书府!”
谢昭正坐在窗边,闻声立刻站起身,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神色,快步迎到门口,敛衽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