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,猛地后退一步,上下打量着夜离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这个“人”。
“离开?和你?”她嗤笑出声,声音尖利刺耳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,“夜离,你是在跟本公主说笑吗?还是你被那个贱人的几句疯话迷了心窍,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?”
她抬起下巴,用那种与生俱来的、刻入骨髓的高傲眼神睥睨着他,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。
“就算你是七杀殿的堂主又如何?说到底,不过是个草莽出身的亡命之徒!一身血腥,见不得光!连身上都带着洗不干净的烙印!”
她的目光狠狠剜过他面具遮挡的额角,恶意毫不掩饰。
“而本公主……”她加重语气,华美的宫装即便沾染污渍,也依旧象征着她的身份,“是上官氏最尊贵的嫡公主!身上流着大禾皇室最正统的血脉!你是什么东西?也配提‘以身相许’这四个字?”
她越说越激动,仿佛要将所有在皇兄那里受的委屈、对上官凝的嫉恨,全都发泄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身上。
“能为本公主效力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如今竟敢痴心妄想,以为能借此攀附天家?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
夜离静静地听着,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,映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、却依旧美丽的容颜。
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些,但并没有动怒的迹象,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,评估什么。
直到上官阮阮骂得喘息,他才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低哑,毫无温度。
“公主殿下教训的是。”他微微躬身,姿态恭敬,语气却疏离得仿佛隔着千山万水,“是在下……僭越了。”
他直起身,最后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嘲讽,有怜悯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。
“既然如此,公主就好生在这华美的宫殿里,等待陛下回心转意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悄然后撤,融入了窗外的夜色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夜离,你说过会帮我、一生追随我的,你如今要食言了吗?”上官阮阮见他毫不留恋的离开,顿时生气的大喊大叫。
上官阮阮捂着胸口,她从前对夜离不都是如此肆无忌惮的吗,他这次居然真的一走了之了!
她的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,不知道为什么,心口有一种莫名的、仿佛错过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**感。
……
七杀殿。
上官凝搬了一张摇摇椅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蒲扇,旁边摆着水果。
她摘了一颗葡萄送进嘴里,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夜离已经好几天不在七杀殿了,可能又接了什么杀人的任务吧。
她喜闻乐见。,直接开始享受,七杀殿的人把她当空气,但是她做什么也没人阻止她。
蒲扇搁在膝头,随着椅子的晃动偶尔滑落一点。
旁边的矮几上,那碟葡萄在日光下显得愈发晶莹剔透。
她几乎要睡着了,呼吸均匀绵长,沐浴在金色的光尘里。
一阵极轻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靠近。
上官凝的长睫颤了颤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