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偶,那是她在宫外唯一的念想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偶的衣角,眼底带着对未来的憧憬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
她离开兄长那年十岁,自此再也没有见过兄长,如今兄长接她回来,她难免有些忐忑不安。
……
第二日天刚亮,上官凝便起身梳洗。
铜镜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昨夜终究是没睡安稳。
“公主,今日女学还有早课,要不要让学生们晚些再来?”
七月替她绾发,看着她眼底的倦意,心疼地问。
“不必。”上官凝抬手按住发间的玉簪,语气平静,“说好了今日教她们算学,不能食言。”
宫宴过后许多世家贵女报了名,统一下个礼拜入学。
现在教的是第一批入学的女子。
她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到女学。
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姑娘,见她进来,纷纷起身行礼,眼底带着真切的敬重。
这些姑娘多是贫苦人家的女儿或是不被看得起的商贾人家的女儿,从前连识文断字的机会都没有,是惠安公主力排众议办了这女学,才让她们有了捧起书卷的可能。
“都坐吧。”上官凝走到讲台上,将算经铺开,“昨日教的加减乘除,都练熟了?”
底下响起细碎的应答声,有几个姑娘红着脸低下头。
她们出身市井,对数字本就生疏,昨日的内容确实没吃透。
上官凝看在眼里,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道简单的应用题:“别急,咱们从日常用度学起。比如张姑娘每月月钱是五百文,买胭脂用了二百文,还剩多少?”
她特意挑了贴近生活的例子,姑娘们渐渐放松下来,开始小声讨论。
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子怯生生地举手:“公主,是不是还剩三百文?”
“没错。”上官凝朝她笑了笑,“算得很好。”
女子的脸瞬间红了,坐得笔直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一上午的课讲得很顺利。
上官凝将算经里的难点拆解得浅显易懂,偶尔穿插些宫外的市井趣闻,逗得姑娘们阵阵发笑。
连最腼腆的姑娘都敢主动提问了。
课间休息时,有个叫阿桃的女子捧着个布包走上前,紧张得手心冒汗:“公主,这是……这是我娘做的酱菜,您尝尝?”
布包里是用油纸包着的黄瓜条,透着淡淡的酱香。
上官凝接过来,拿起一根咬了一小口,清脆爽口。
“很好吃。”她真心称赞,“替我谢过你娘。”
阿桃的眼睛亮了,用力点头:“哎!”
看着姑娘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点心、叽叽喳喳讨论课业的样子,上官凝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意。
女学让这些女子有识文断字、安身立命的本事,她很欣慰。
“你还挺厉害的。”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。
上官凝转头,就见是那天在宴会上为难她的张千金张荣儿。
“本公主当然厉害!”上官凝扬起下巴,没有让自己的人设掉下来。
张荣儿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