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力,是维系这套说辞最直接、也最有效的根基。
即使如均衡教派这般相对自律的势力,或某些较为开明的城邦,能做到“大旱时开坛祈雨,大寒时下发御寒符箓,妖孽作乱时挺身而出”,这已是超凡力量对凡人难得的“仁政”与庇护。
但这距离唐默设想中的、将超凡力量系统化、规模化、普惠化地整合进社会生产链条,用以推动灌溉、建筑、医疗、运输乃至基础工业发生质的飞跃,还相差甚远。
所以唐默看透了这一点:即使个体或局部的“生产力”(超凡力量)再高,如果不变革现存的、基于封建贵族、宗派门阀、人身依附的落后生产关系,那么一切关于繁荣与进步的梦想,终究是空中楼阁,是镜花水月的空谈。
除此之外,唐默还需要去面对一个终极的、哲学层面的问题:在符文之地,修炼(掌握超凡力量)的本质,似乎是为了个体生命的升华,是为了站在更高的维度去理解生命与宇宙的奥秘,追求“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”的永恒与超脱。
当个体强大到一定程度,视野超脱凡尘俗世,那时,凡人蝼蚁般的生死疾苦,还有必要去关心吗?
至少唐默现在的回答是:有,而且必须有。
这不仅是因为他尚未达到那种“太上忘情”的境界,更源于他根深蒂固的价值观。
偌大的均衡教派内,还有好几位如梅目、阿卡丽等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、值得他去关心、去守护、去共同奋斗的女性。
她们不是冰冷的符号或工具。
推而广之,每一个艾欧尼亚的普通人,也都是如此。
人,从来就不是一个抽象的字眼,而是具体的、鲜活的、有着喜怒哀乐与梦想的个体。
忽视这一点,任何宏大的事业都将失去意义,最终可能走向异化与暴政。
当然,唐默也深知现实的复杂性。
当他真的爬到一定高度,掌握巨大权力时,很多时候做事将不再能随心所欲,而是会被其所属的利益集团、关系网络、乃至身边最亲密的人(妻子、孩子、盟友)各自的私心与诉求所裹挟、所影响。
人心难测,利益交织,这是亘古不变的难题。
但唐默并未因此气馁或变得愤世嫉俗。
他认为,推动艾欧尼亚乃至更广范围的积极变革,这项“伟大事业”不可能单靠他一人之力完成。
他需要志同道合的伙伴,需要将理念传递给更多人,尤其是他身边那些亲密、可信且有能力影响他人的女性。
通过她们去推行新的观念、新的制度,或许能事半功倍。
因为不幸中的万幸,就是他穿越到符文之地,在这里,绝对的超凡力量很大程度可以解决阻碍的困难。
很简单的道理,我解决不了问题,我还解决不了提出问题的人吗?
也许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理想化,但只要方向正确,方法得当,借助超凡力量去打破旧有的生产关系和思想枷锁,推动社会向更公平、更繁荣、更尊重个体的方向发展,实现百分之九十的可行性,绝对是存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