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一旁的霏则掩唇轻笑,眼波流转间意味不明,并未出声反驳,但那神情显然也并未将唐默的自谦之词当真。
“少来,”风间雪娇俏地白了他一眼,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,“你那天在后山竹林,亲自演示并传授给阿卡丽师姐那种奇妙的‘水之呼吸法’时,我可是远远瞧见了。那身法变幻,动静之间如流水般圆融顺畅,滑溜得让人抓不住痕迹,还好意思藏私?快走快走!”
她指的正是唐默结合异世界记忆,将某种独特的呼吸韵律与步法融合,创造出的一种侧重于卸力、闪避与持久的身法技巧。
阿卡丽因其暗杀者的特性,对此极为重视,曾专门请教。
唐默闻言,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阿卡丽,带着些许询问的意味。
阿卡丽抱着胳膊,对上他的视线,神色依旧平淡,却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:“雪师妹既然主动向你请教,你身为师兄,指点她一下也是分内之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因被提及而脸颊微红的风间雪,声音放缓了些许,“况且……她性子内向,在教派里除了你,也不怎么与其他师兄弟来往。最近好不容易见她开朗了些,你就别推脱了。”
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,更是点出了风间雪平日里孤独的处境和因他而发生的变化。
唐默看了看眼神期待的风间雪,又看了看态度明确的阿卡丽,终于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吧,既然阿卡丽你都这么说了……那两位,我们就先失陪了。”他对着阿卡丽和霏拱手告别。
拗不过风间雪的连拉带推,唐默只好笑着摇头,跟着她在渐浓的暮色中,于均衡教派宁静而古老的庭院里慢慢溜达起来。
他确实随口指点了几句关于重心转换和气息配合的小技巧,这些源自更高层次武道理解的见解,让一直独自摸索的风间雪眼前一亮,如同拨云见日,忍不住低声惊呼:“原来是这样配合的!有道理!”
走累了,两人便在训练场边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找了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。傍晚的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白天的燥热,也吹得银杏叶子沙沙作响。
“啊——舒服!”唐默伸了个懒腰,靠在粗糙的树干上,“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悠闲就好了。”
“想得美哦,”风间雪抱着膝盖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,“均衡教派可没那么多闲工夫。对了,还没谢谢你刚才的指点呢。”
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唐默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,随即又垮了下来,“只要你别哪天也拿着大枪追着我满场跑就行。”
“放心啦。”
风间雪笑嘻嘻地说,然后沉默了片刻,声音稍微低了一些,“其实……我的身法,也是在逃命的时候练出来的。”
“嗯?”
唐默侧头看她,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神望向远方,带着一丝追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“我家……以前不在山里。”
风间雪轻声说,语气尽量保持着轻松,但唐默能听出其中的沉重,“在一个靠近边境的小村子。挺偏僻的,但挺安宁。”
唐默没有插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啊,诺克萨斯那帮天杀的来了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笑,却没什么温度,“一夜之间,村子就没了。爸妈……也没了。”
唐默心里一沉,收起了玩笑的心思。
“节哀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没事,都过去好多年了。”
风间雪摇摇头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语气重新变得明快些,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带队的诺克萨斯将军,据说是个约德尔人。”
“约德尔人?”唐默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,“他们不是……挺,呃,与世无争的吗?”
他脑海里浮现出凯南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