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雅欣把声音放得又低又软,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,柔声道:“老公,我问你个事儿,你可别生气。”
“嗯?”王轩没动。
“要是有一天,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你会不会跟我离婚?”她一边说,一边把脸埋得更低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这话一落,王轩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放下手术计划,侧过头盯着怀里的妻子,声音一下子沉了,严肃道:“你今天这么晚回来,是不是给我戴绿帽子去了?”
梁雅欣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抬起头,撒娇般在他胸口捶了一记,娇嗔道:“才没有呢,我一个人在外头愁得要死,哪有那心思。我就是想办法化债去了,随口问问你。”
她这一撒娇,眼圈还红着,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。
王轩盯着她看了两秒,绷紧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。
伸手揽了揽妻子,语气缓和了些,淡淡道:“只要不损害到咱们这个家,我王轩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。”
梁雅欣闻言一愣,这话听在耳朵里,说不清是真是假。
可不管真假,她心里那块石头,竟莫名松了半分。
于是把脸重新贴回丈夫怀里,闭上眼,心里却飞快地盘算开了。
丈夫这句话,她记下了。
万一哪天丹尼尔那条路走岔了,事情捅了出来,她就拿这句话回怼过去。
到时候可是你王轩亲口说的,不小肚鸡肠。
想到这,她嘴角在黑暗里几不可察地一翘,随即又敛了回去。
王轩以为妻子是累了,拍了拍她的背,伸手关了床头灯。
黑暗里,两个人各自闭着眼,谁也没再说话。
梁雅欣听着丈夫渐渐平稳的呼吸,知道他这回是真睡着了。
可她自己却毫无睡意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,全是那张黑底金字的名片。
丹尼尔说,只给她一天。
明天这个点之前不打电话,过时不候。
她本能地厌恶那个满脸横肉的混混,可躺在这儿翻来覆去,除了丹尼尔,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帮她扛过明天。
每条路都想遍了,没一条走得通。
唯一能替她拖住资产公司,替她收拾赵长兴的,偏偏就是这么个来路不明的黑人。
梁雅欣睁着眼,望着漆黑的天花板,胸口一阵阵发闷,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。
想到丹尼尔在长椅上那只乱摸的大手,那股灼热的气息,她就浑身一激灵,胃里泛起一阵恶心。
可紧跟着,一层更现实的盘算浮了上来。
他一个黑人,却在江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,说能拖住资产公司,未必是在吹牛。
背后的保护伞,肯定也不一般。
催债、找人、收拾赵长兴,对他这种人来说,怕是不费吹灰之力。
只要能保住这个家,能让她扛过明天那道坎,脏一点又算得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