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闻言,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,看向我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认同。
“院长所言极是!以苏先生之才,担任我院教授,实乃书院之幸,学子之幸!”她由衷地附和道。
与李婉儿告别之后,孔方雨便继续引着我,向书院更深处的一片清幽之地走去。
我们过几座讲堂和一片栽满了奇花异草的园林,来到了一片广阔的竹林前。
这片竹林极为茂密,一根根翠绿的竹子笔直地刺向天空,遮天蔽日,阳光只能从竹叶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,在地上形成晃动的光影。
一走进竹林,一股清新的竹香和凉爽的空气便扑面而来,让人心旷神怡,外界的燥热与喧嚣被彻底隔绝。
脚下是厚厚的竹叶铺成的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竹林深处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。
“我潇湘书院的先生们,大多不喜奢华喧闹,偏爱清静。”孔方雨一边引着我沿着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向里走,一边轻声解释道,“所以,他们的居所,大多都建在这片‘听雨竹林’之中。”
我们又向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由竹子和木材建造而成的精致院落,错落有致地坐落在竹林深处的空地上。
每一座小院都由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围着,院内有小巧的竹屋,屋前屋后还开辟出了小块的菜圃或花园,充满了宁静致远、悠然自得的田园意趣。
孔方雨带着我,停在了其中一座看起来刚刚修葺过、格外雅致的小院门前。
这座小院的位置极好,背靠着一片竹林,门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,溪上还架着一座小巧的木桥。
院内的竹屋有两层高,飞檐翘角,古朴而又不失精致。
她推开虚掩的竹门,对我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苏先生,”她转过头,温婉地看着我,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,“书院不喜奢华,先生们的居所也力求简朴清幽。这座‘听竹小院’,之前是一位老先生的居所,他前年告老还乡后便一直空着。我已命人打扫干净,添置了些新的用具。苏先生若是不嫌弃的话,从今日起,这座小院便赠予你了,作为你在书院的安身之所。”
我站在院门口,看着眼前这座清幽雅致、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小院,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嫌弃?我怎么可能会嫌弃!
就在今天早上,我还在为晚上能在哪个破庙的屋檐下蜷缩一晚而担惊受怕。
而现在,我却拥有了这样一座环境优美、设施齐全的独立院落!
这种从地狱到天堂般的巨大落差,让我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。
这里有遮风避雨的屋子,有干净柔软的床铺,有清澈甘甜的溪水,甚至还有属于我自己的一个小院子。
这已经不是“活下去”的层面了,这是我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“生活”!
我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,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最简单、也最真诚的两个字。
我对着孔方雨,深深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,几乎要弯到九十度。
“多谢院长厚赐!苏柯……感激不尽!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。
孔方雨坦然地受了我这一拜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和煦的笑容,仿佛赠予我这样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,对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苏先生不必如此多礼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如同这竹林中的清风,让人心神安宁,“先生身负经天纬地之才,理应受到最好的礼遇。这只是开始,待明日面圣之后,陛下定有更多封赏。”
她又细心地交代了几句,比如院内的水井可以直接饮用,每日会有杂役弟子送来三餐和换洗衣物,若是有任何需要,可以去竹林外的知客堂寻人等等,事无巨巨细,安排得妥妥当当,让我这个初来乍到之人感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。
交代完毕后,她便向我告辞:“先生一路奔波,想必也乏了。今日便好生歇息,养足精神。方雨便不打扰了,明日一早,我会再来寻先生一同入宫面圣。”
说完,她对我微微颔首,便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,迈着优雅的步子,缓缓离去。
那身宽大的白色长袍在她身后飘动,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深处,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兰草清香,在空气中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