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笔记本,该交给谁呢?
村长说,找个信得过的人。
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县城,谁是信得过的人?
她脚步不停,快步拐过街角,下意识地朝邮局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邮局门口不远处,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摆弄自行车链条,但他的眼睛却不时扫过进出的每一个人。
是他们的人。
吴秀兰心中一沉,毫不犹豫地转身,拐进旁边的巷子。
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军区不能去、邮局有人守着,看来所有官方渠道都被堵死了。
巷子又深又窄,墙壁冰冷。
绝境之中,黑哥的话在她脑中炸开。
——纺织厂!姓赵的副厂长!硬骨头!
一个尘封的记忆碎片猛然清晰。
父亲闲聊时提过,他的老战友转业后,就被分到了这个县城的纺织厂,当副厂长。
姓赵,叫赵建国。
父亲说,那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!
心脏剧烈地跳动。
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吴秀兰走出巷子,快步绕进了供销社。
不能空手去“走亲戚”。
“同志,一斤水果糖,一包桃酥,再扯二尺蓝色的‘的确良’。”
售货员麻利地称重、剪布。
这些东西,是这个年代走亲访友最体面的礼物。
提着装满东西的网兜,吴秀兰的呼吸沉稳下来。
她现在,只是一个来县城走亲戚的普通女人。
凭着脑中模糊的记忆和路牌指引,她穿过两条街,朝着县纺织厂的方向走去。
家属院红砖砌成的大门就在眼前。
院门口,一个身影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。
那人一手捂着脸,正是刚刚在饭店里见过的瘦猴!
他的猪头脸上,又添了一道新鲜的鼻血。
吴秀兰心脚步一顿,急忙闪身躲进旁边的巷子口,紧紧贴着墙壁。
瘦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:
“不识抬举的老东西!给脸不要脸!等黑哥腾出手来,有你好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