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李婶手里接过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报纸,目光掠过最顶端那个加粗的名字——吴秀兰。
她又一次地上报纸了,不过这次是喜报。
她抬起头,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张记者,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。
“张记者。”
张记者一个激灵,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“你不是想做独家专访吗?”吴秀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报纸。
“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,就叫《高考状元,一个不尊重高考的高考考生》,你觉得怎么样?”
张记者的脸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哪里是采访,这他要敢写,台长就敢把他的饭碗砸了!
“我……我们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王琴更是浑身发抖,可在裴铮冰冷的眼神注视下,她什么都不敢说,憋屈的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她本觉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,欺负一下也没什么,可现在对方身份摇身一变却成了目前她根本不能招惹的人物。
“滚。”吴秀兰开口,没有裴铮的霸气,却在此时,仿佛带上不容置喙的能量。
张记者和王琴如蒙大赦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。
直到这个时候李婶子仿佛才发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,看王琴夹着尾巴跑得飞快。
她也不好多待,再次恭喜后,也离开了院子。
院门口瞬间清净了。
吴秀兰看着始终挡在她身前的挺拔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裴铮转过身,目光深邃。
“我们之间不说这些。”说完便继续拿起转头开始干活。
他没有多留,把井口封完,便就说晚上部队有会,就离开了。
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吴秀兰才收回目光。
高考状元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久久未散。起初是惊奇,后来是敬佩,再后来,就演变成了各种各样的传说。有人说她过目不忘,有人说她家里是北方的书香门第,还有人把她传成了被下放改造的老教授的关门弟子。
对于这些,吴秀兰一概不理。她依旧过着自己两点一线的生活,小院和图书馆。偶尔有人在路上认出她,投来好奇或敬佩的目光,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,脚步从容,不疾不徐。
王琴再也没有出现过,吴秀兰听房东李婶说,她好像回了娘家,说是要住上一阵子。隔壁巷子彻底清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