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子在刚才的挣扎中掉了一只,她也顾不上穿,就那么一脚光着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。
屋后,就是那条河。
那条上一世夺走她女儿生命的河!
“吴秀兰,你有本事今天就别回来!死在外面才好!”
蒋荣生的咆哮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冷。
初春的河风,裹着刺骨的寒意,像无数把小刀子,在她脸上刮着。
光着的脚底板踩在粗糙尖锐的石子路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血肉模糊。
可她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这点疼,远不及她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她听到了孩子无助地哭喊,还有一个男孩恶毒至极的咒骂。
“都怪你!都怪你这个没用的拖油瓶!”
“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,就不给爸爸钱了!都是你的错!”
“你去死!你死了就好了!”
是蒋麟!
那个她当亲儿子养,最后却亲口承认是他把念念推下河,又把自己推下楼梯的……天生坏种!
吴秀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恨意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!
河堤旁。
那个年仅七岁,眼神却阴鸷的不像孩子的蒋麟,正死死拽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是念念!
她的念念!
她那个才不到三岁,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念念!
小小的蒋念被比她高出两个头的蒋麟粗暴地拉扯着,小身子东倒西歪,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哥哥……念念乖,念念不要新衣服了……”
“求求你,放开我……呜呜……不要推我……”
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,卑微地哀求着。
可这哀求,只换来蒋麟脸上更加狰狞的狞笑。
他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与残忍,像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。
他猛地抬手,狠狠一推——
“不要——!”
吴秀兰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凄厉嘶吼。
她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母兽,不顾一切地朝河边扑去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