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沈家大小姐真是好福气,不仅出身高贵,还嫁了个这般疼她的夫君。听说连陛下都对她赞赏有加,封了一品诰命呢!”
几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宫女聚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议论着,语气里满是艳羡。
这些话,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沈玉姝的心窝子。
沈青凰……一品诰命……千株梅花……
“啊——!”
沈玉姝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猛地将手里的木盆掀翻在地。脏水溅了一身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那是我的!那是我的荣光!是沈青凰抢了我的!是她抢了我的!”
她疯了一样嘶吼着,披头散发,状若疯癫。
“啪!”
管事嬷嬷听到动静冲过来,一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,“鬼叫什么!想死是不是!把这衣服捡起来重新洗!”
“我不洗!我不洗!我是世子夫人!我是陆寒琛的妻子!我要见陆寒琛!我要见沈青凰!”
沈玉姝在地上打滚,眼中的世界已经开始扭曲。
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荣华富贵,看到了陆寒琛身穿蟒袍向她走来,看到了沈青凰跪在她脚下乞求……
“我有钱……我有藏宝图……我有……”
“疯婆子!”
嬷嬷厌恶地啐了一口,又是一鞭子抽下去。
沈玉姝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一鞭子正好抽在她溃烂的伤口上,剧痛让她瞬间清醒,却又瞬间坠入了无尽的黑暗。
她躺在冰冷泥泞的地上,望着那四四方方的天空。
天空灰蒙蒙的,像极了她这可笑又荒唐的两辈子。
“陆寒琛……你为什么这么没用……”
“沈青凰……你好狠……”
生命力随着体温一点点流逝。沈玉姝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,肺部像是塞满了烂棉絮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想起了前世沈青凰死的时候。
那时候,她站在高处,看着沈青凰在破庄子里咽气,心中满是快意。
如今,轮到她了。
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浣衣局,在众人的唾骂和毒打中,像一条流浪狗一样死去。
“若有来世……”
沈玉姝浑浊的眼睛最后转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狠话,可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风箱声。
不。
没有来世了。
她已经重生过一次了,是她自己,把这最后的机会,作成了死局。
远处,隐约传来京城热闹的鞭炮声。
那是为了庆祝国公府的喜事。
在那漫天的烟火声中,沈玉姝瞪大着眼睛,手指向着国公府的方向,僵硬地垂了下去。
直到死,她的眼睛都没有闭上,里面残留着无尽的嫉恨、不甘,以及迟来的、深不见底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