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青凰!”
裴晏清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恐慌。
沈青凰闻声回头。
透过凌乱的发丝,她看着那个向自己狂奔而来的男人,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还有闲心在心底冷笑一声。
演得真像啊。
这般深情厚谊,若是前世,她怕是又要感动的肝脑涂地了吧?
只可惜。
这一世,她的心,早就硬如铁石了。
“王爷。”
沈青凰身子一软,“恰到好处”地晕了过去。
既然你要演情深义重,那我就陪你演一场劫后余生。
只是这场戏的代价,可是要有人拿命来填的!
……
阴云如墨,山风呼啸。
裴晏清紧紧抱着怀中“昏迷”的女子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那一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中,此刻盛满了真实的惊惶与后怕。刚才那一瞬,若他晚来半步……
“咳咳……”
他喉间涌起一股腥甜,强行压下,低头看向怀中人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清凰……”
就在这时,怀中那原本紧闭双眼的人,睫毛忽然颤了颤,随即缓缓睁开。
那双凤眸里哪有什么昏迷后的迷离?唯有一片令人心惊的清明与冷酷。
“王爷这就入戏了?”
沈青凰的声音极低,只有贴得极近的两人才能听见。她借着裴晏清宽大衣袖的遮挡,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划过一道冷硬的痕迹。
裴晏清身形猛地一僵,眼底的痛色还未褪去,错愕便浮了上来:“你……”
“赵奎已死,死无对证。但只要我活着回京,大理寺也好,刑部也罢,为了平息回纥的怒火,为了你所谓的‘大局’,这盆脏水我依然洗不掉。”
沈青凰冷静得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,她微微仰头,目光越过裴晏清的肩膀,看向身后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,“置之死地,方能后生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裴晏清心头猛地一跳,手臂下意识收紧,“本王既然来了,就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!谁敢动你,本王就杀谁!”
“杀得尽吗?”
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“三皇子杀得尽吗?回纥使团杀得尽吗?你那位坐在龙椅上权衡利弊的父皇,你能杀吗?”
裴晏清呼吸一窒,那句“能”字卡在喉咙里,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“裴晏清,松手。”
沈青凰推了推他的胸膛,眼神决绝,“阿古拉要我死,那我就‘死’给她看。只有我死了,这局棋,才能真正盘活。”
“不行!”裴晏清双目赤红,几乎是低吼出声,“这悬崖万丈,若是……”
“长风在下面。”
沈青凰打断了他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临江月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王爷这‘江主’不做也罢。”
裴晏清瞳孔骤缩。
长风?
他派去暗中保护她的暗卫首领?原来她早就联系上了临江月的人,原来这一切……都在她的算计之中?
甚至连他也……
“王爷,该演戏了。”
沈青凰不再多言,猛地运力于掌,狠狠击在裴晏清胸口!
裴晏清本就重伤未愈,又毫无防备,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,身形踉跄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