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久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可长公主都这么说了,他纵有满腔怒火,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。
他重重冷哼一声,甩着袖子气冲冲坐回席位。
剩下的半堂课枯燥到极致。
王久再也不敢提《女诫》,随便挑了两句《诗经》敷衍讲解,便草草下课。
散课后,齐姝要回景韶宫处理宫务,还得等候太妃宫中的来人,便先行离开。
姜雪宁索性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。
她绕开雕花影壁,穿过悠长游廊,走到了一处偏僻安静的角落。
这里种着几棵老槐树,枝叶繁茂,树荫浓密。
清风穿过树梢,送来淡淡的草木清香,总算让人舒服了几分。
偏偏天不遂人愿。
一阵疾风突然刮来,裹挟着细碎的灰尘,直直扑进了姜雪宁的右眼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揉,越揉越疼,酸涩感瞬间涌满眼眶,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,根本止不住。
谢危找到她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眼眶通红、泪眼婆娑的模样。
今早学堂发生的闹剧,底下的人早就一五一十禀报给了他。
他在宫道上寻了她许久,终于在此处看见人影。
他快步上前,在她身前站定,微微垂眸看向她。
谢危:"“怎么了?”"
姜雪宁听到这个声音,姜雪宁浑身一僵,猛地转身。
看清来人是谢危后,昨日文昭阁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。
空旷的阁楼、凌乱的衣襟、他落在她身上的指尖、贴近的呼吸与唇瓣…
她转身就跑。
可她刚迈出一步,手腕就被人稳稳攥住。
谢危的手指修长有力,虎口正好卡在她腕骨上方,力道不重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他微微收力,将人轻轻拽了回来。
她的背撞上他的胸口,隔着衣料,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。
谢危:"“跑什么?”"
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姜雪宁偏着头不肯看他,嘴硬得很。
姜雪宁:"“谁跑了?我、我就是随便走走散步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