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舟上静了一息。
壶底的青白火焰轻轻一跳,茶烟被风扯成一缕细线,斜斜飘向舟外。
“没死?”岩山老祖闷声开口。
他手指捏着瓷盏,盏沿被捏出一圈细密的裂纹,“那是如何从万年前那场大战存活下来的?”
孤松真人在竹案上点了点。
他没有急着往下说,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眯着眼,像在翻一本积了灰的旧书。
“老夫翻过一些先辈留下的残录。”
“万载之前,神魔大战,仙界崩碎,地府断裂。”
孤松真人的声音不高,却在每一位化神老怪的耳畔清晰响起。
“那位长青金仙,在仙界并非以杀伐著称,而是一位精通草木造化之道的炼丹大宗师。但神魔大战,波及诸天,无人能独善其身。”
“据残卷记载,长青金仙在那场浩劫中,遭遇了数头顶尖的域外生命围攻。”
听到“域外生命”四个字,席间的几位老怪物,面色都微微一凝。
他们是这方人间界最顶端的存在,自然接触过那些被镇压在地窟深处的域外生命。
“长青金虽然斩杀了强敌,但自身的大道根基也被域外生命击碎,生机断绝,回天乏术。”
孤松真人缓缓说道。
“但他不甘心就此陨落。”
“在仙界彻底崩塌的前夕,长青金仙回到了自己的洞府。他以无上法力,布下了仙阵。将自己残破的金仙之躯,连同整座洞府,生生从仙界剥离了下来!”
“他封闭了道场,将其化作一颗流星,主动坠入了我们这方人间界。”
“这,便是先辈的猜测。”
舟上,只有风吹过茶水的细微声响。
岩山老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,“道基都碎了,坠入人间界万年,还能活?”
“死,是相对的。”
接话的,是丹鼎宗的青囊老人。
“如果这长青金仙是特殊生命,只要有一丝真灵不灭,一滴仙血尚存,历经万载岁月,未尝不能在毁灭中孕育出新生。”
青囊老人枯瘦的手指敲击着竹案。
“长青金仙精通草木之道。据那些从秘境中活着出来的先辈记载,整个秘境内部,根本看不到什么仙家宫阙,那里完全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!”
“那所谓的洞府,早就被无尽的藤蔓和古树彻底覆盖、吞噬了。”
“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
“那片森林,那些古树,或许就是长青金仙用自己的血肉和法则演化出来的!整个秘境,就是他为自己打造的一座巨大的‘疗伤温床’!”
此言一出,血屠老祖冷笑了一声。
“万年来,这秘境现世数次。每一次开启,派进去的人,十有八九都成了那片森林的肥料。”
“这老东西,是在钓鱼!”
血屠老祖的话,粗鄙,却一针见血。
这就是一个局。
长青金仙布下的局,秘境里确实有重宝。
那些活着出来的修士,带出了上古仙植、残缺仙器,甚至还有让人延寿数百年的丹药。
这些真实的利益,就是最香的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