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
“祖父以前赐我的。”玲玲大人懒洋洋道,“滴一滴精血认主,往后贴身带着,遇险动念便是,它自己会撑起一层光罩。”
“能挡什么?”
“化神修士的一击,挡得住。遇上元婴修士,能多挡几回。”
梦箐的手指僵住了。
在这方人间界,化神已是修士能走到的顶。能挡化神一击,等于多了一条命。
她双手把鳞片捧回去,躬身道:“大人,这太贵重了,晚辈不能收。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
“晚辈岂敢……”
“啰嗦。”
玲玲大人打断她,这回把手探进了袖里,一阵摸索,哗啦一声,倒出五片鳞片摊在榻上。
七彩流光交错,晃得烛火都黯了几分。
“你当这东西只有一片?这样的,我还有不少。”她抓起一片转了转,又随手扔回去,“祖父蜕一次鳞,我捡一次,他嫌我烦,也就由我去了。给你的,收下。”
梦箐看着榻上那一堆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推辞的话。
她把鳞片贴着心口收好。
“去了秘境,自己好自为之。”玲玲大人重新拿起一串肉,含糊道,“机缘归机缘,命是命。”
“晚辈记下了。”
“还有一桩。”
她说得很随意,像在说今晚的鹿肉有点咸。
“这铁云城,我也待腻了。满城石头味儿,风里全是沙,醉春风的桃花酿喝来喝去就那几样。前阵子听人说,中州有一座城,一年到头都在下花瓣雨,还有一种叫‘酥骨糕’的点心,我想去瞧瞧。”
“所以过几日,我就走了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梦箐跪坐着,一动不动。
她早该料到的。
玲玲大人这样的存在,从来不属于哪座城,也不属于哪个人。她从龙族秘境出来,本就是为了看看外头的世界,一路走一路停,在铁云城住了这么久,已是难得。
道理都明白,真到了这一天,胸口还是空了一下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这位大人。
是在龙族秘境外的山风里,那双金色的竖瞳落在她脸上,她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想起那句漫不经心的“放心,本大人对你这双眼珠子没兴趣”。
想起那句“那些老古董若是寻来,有我在,他们不敢如何”。
想起这些年随口丢下的每一句点拨,都胜过自己闭关数年的苦修。
这些年,她在安阳城、铁云城辗转,开情报网,养族人,守着一个烂摊子,没有一夜敢睡安稳。唯独后院有这位大人烤肉喝酒的时候,她才觉得背后有一面墙。
现在,这位靠山要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