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玲大人伸出脚尖,勾了勾毯子上的一根绒线。
“我们蛇类妖兽,浑身覆着鳞片。哪怕化了人形,鳞片也没有散,只是收进了皮肉底下,一片压着一片。”
她撩起半截衣袖,露出手腕。
腕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烛光一照,皮下隐隐透出一层极细的七彩纹路。
“这些东西,天生挡探查。寻常修士,别说看穿我的真身,连我是什么修为,都瞧不出来。”
她放下衣袖。
“再说,”玲玲大人竖瞳半眯,“你开洞微,是为了看我的真身?”
“晚辈……”
“洞微的用处,不在这儿。”
……
玲玲大人坐起身,把酒杯随手一丢。
杯子落在毯子上,没有声响。
“起来,站到屋子中间。”
梦箐依言起身。
屋子不大,四步见方,榻、案、炉、屏风各占一角,中间空出一块地。
她站在那里,双脚微分,三花瞳开到洞微。
“别盯着我,看周围。”
声音从软榻方向传来。
下一瞬,软榻上的人影不见了。
没有风声,没有光影,连衣料摩擦的细响都没有。
梦箐的眼角余光里,榻上的毯子凹下去一道浅浅的人形,余温还在。
“这里。”
声音在她左侧三尺响起。
梦箐转头。
玲玲大人就站在那儿,背着手,七彩裙摆还在轻轻摇晃,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。
“你可看清,周围空间的变化?”
梦箐定了定神,把方才那一息的所见,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“看清了。”她说,“大人动的时候,空间出现了波动。”
“怎么个波动法?”
“榻前三尺的地方,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,往里陷了半寸。同一时刻,我左边三尺,空气又鼓了起来,像一只无形的手掌,从水下托了上来。陷下去的是大人离开的位置,鼓起来的是……”
“是我到的位置。”
玲玲大人替她说完,嘴角微微一弯。
“不错。”
她踱了两步。
“洞微要看的,就是周围的变化,空间,灵气,气流,地上的微尘,甚至对手的筋肉。一个人出手之前,哪怕只快一息,身边的天地也会先动一下。你看见了这一动,就能预判他的动作。”
“预判了,你就比他快。”
梦箐听得入神。
“光说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