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酒肆里,说的全是屠横的龙身。
可议事厅里的这几位,这七日,过得与往常不同。
龙三照旧巡了矿脉。
灵矿口风大,他立在风里,把账册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。
铁锤老六的炼器坊,炉火一夜没熄。
他嘴上说着“老六这点本事,去了也是添乱”,手里的锤子,却一下一下,砸得比往常都沉。
徒弟们不敢吭声。
姜长晖与卫镖主,对坐饮了一夜的酒。
谁也没提去,谁也没提不去。
醉春风的灯火,亮到了天明,一幅东域舆图,被梦箐用蝇头小楷,批注得密密麻麻。
公输崇的傀儡坊里,公输奇陪着父亲。
天亮时,公输崇伸手,摸了摸傀儡冰凉的肩甲。
丹阁后院,药圃里的炉火,冷了。
卧蟾老人在圃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对着一株枯了叶的老参,一动不动。
……
第七日,清晨。
议事厅里,炭火依旧,人,也依旧是那七位。
曾毅端坐主位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七日已到。诸位,可有决断?”
“属下愿往。”梦箐第一个起身,没有半分迟疑。
曾毅点了点头。
梦箐是蝰蛇一脉的异瞳,战力,在分宗长老里,数一数二,有她同行,他放心。
“老朽也去。”
公输崇缓缓起身,把木傀,轻轻搁在案上。
“老朽会把压箱底的几具战傀带上,足抵几名结丹修士。傀儡铺面,交给奇儿,老朽放心。”
“有劳公输道友。”
曾毅点头。
傀儡不畏毒,不惧死,在禁制里,正是最好的探路石。
他本以为,到此为止了。
“老朽,也愿往。”
这一声,不高,带着一点苍老的沙哑。
厅里,静了一息。
铁锤老六猛地转头,瞪圆了眼:“老卧蟾?你一个炼丹的,凑什么热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