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宗主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丹,我能不能不吃?”
全场一静。
吴泰微微挑眉。
“为何?”
“十五年前,我吞了一颗,差点死了。”魏无极道,“今天打完这一场,我才想明白,狂暴能撑一盏茶,靠的不是那颗丹,是这八十条经络。往后的路,我想走经络,不想再靠丹了。”
吴泰看了他半晌,唇角动了动。
“丹你留着,不吃,也可换灵石。”他道,“你能想明白这一点,比吞十颗丹都强。”
魏无极抱拳,深深一躬。
赵炎领的是一部残卷,叶长林说,是主宗藏经阁里的一部《妖脏养护要诀》,专门针对装脏炼体后的排异之症。
赵炎握着那卷轴,指节发白。
他没有说谢,只是朝高台上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温九龄领了一箱药材。
他打开箱盖,里头是几味他连名字都叫不全的灵药。他一一看过去,脸上难得露出一点孩子似的笑。
“回去,能配三年的方子了。”
……
奖励发完,吴泰缓步走到高台边缘。
他抬手,往下一压。
数万人的声浪,如潮水退去。
“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,不重,也不尖,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三日大比,打了四十九人,打出了十二个名次。”
“可我今天,想说的不是名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。
“我看到莫烈,镖局打手,一身铁砂,一条铁链。他输了,输得很清醒。”
“我看到温九龄,试药人出身,拿命换回一杆枪。他输了,把解药给了对手。”
“我看到赵炎,两颗心,两条熊臂,一路咬着牙走到决赛。他输了,跪在擂台上,没有求饶。”
“我看到屠横,我看到沈石,我看到魏无极。”
吴泰的声音,慢慢沉下去。
“这些人,没有一个是天才。”
“他们是散修,是镖师,是猎户,是试药人,是曾经被世家看不上的、被宗门拒之门外的人。”
“可他们站在了这座擂台上。”
看台上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“修行这条路,自古以来,有人走得快,有人走得慢。快的,靠灵根,靠资质,靠家世。”
“慢的,就只剩下一条路。”
“用自己的身子,一寸一寸,去换。”
他抬起右手,按在胸口。
“符文经络,不问出身,不问灵根,只问你肯不肯疼。”
“我吴泰,走了一百余年,就走出这么一句话。”
风吹过看台,旗子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