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一半,吴泰停住了。
他把玉简轻轻搁回案上,指腹在简面上按了一下,抬起眼来。
“晚辈想问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宗主请讲。”
“前辈今日与晚辈切磋,是为了见识符文经络,还是……为了晚辈这一份气运?”
问得直白。
曾毅坐在下首,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厅里没有声音。窗外那棵老槐的枯枝,被风推着,在窗格上磕出一声轻响。案上的茶早已凉透,茶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膜。
贺风愣了一息。
随后,他笑了。笑声不大,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宗主多虑了。”
他把茶盏放回案上,盏底与案面碰出一声脆响。
“古神一脉,不取天地气运。”
“不取?”
“不是不屑,是用不着。”
贺风道,“某这一族,生来便是一方世界。力,是生下来就带着的,没有谁能给,也没有谁能夺。天地眷顾也好,不眷顾也罢,某的世界,不会因此多长一寸,也不会因此缩短一寸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几分。
“古神一脉,只是在找自己的路。”
“某若是为气运而来,方才在厅里,便不会把那枚玉简递给宗主。”
吴泰没有接话。
他看着贺风,看了很久。
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。没有躲闪,也没有急着辩白。
半晌,吴泰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头松下去半寸。
“晚辈失礼了。”
“不失礼。”贺风摆手,“换了某,也会问。”
曾毅想起荒地上那一夜。
贺风最后一拳,停在他胸口三寸之外,拳风掀起破碎的衣角,就那么停住了。
这样的人,若要取什么,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圈子。
他心里,也松了一线。
“只是,”吴泰沉吟,“晚辈还有一惑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玉简上说,败者气运,归于胜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