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几息之间,他已经不动声色,把修为提到了元婴后期。
身后那片世界,忽然变了。
西沉的大日,没有落下去,只剩半轮,悬在地平线边缘,将落未落,把半边天烧成金红。与它遥遥相对,一轮银月从山脊后升起,清辉如水,铺满整片草原。
日与月,同悬于天。
昼与夜,同存于世。
金光与银光在他身上交汇。暗金色的道纹之上,浮起一层银白,像月光落在金子上。
世界,比方才更清晰了。
山巅积雪,山腰云雾,山脚溪水潺潺。江河的水声,隔着一个世界,竟也清晰可闻。草原上,风吹草浪,有马嘶,有鸟鸣,还有一缕青草的清香,混在焦石与血腥的气味里,格外突兀。
“昼夜相济。”
贺风轻声道。
一股比先前厚重得多的气机,压了下来。
元婴后期。
方圆百丈的岩地,同时下沉了半尺。半空中悬着的碎石,齐齐落地,尘土贴着地面,再也扬不起来。
高坡上,四人只觉胸口一窒,膝盖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魂老袖袍一挥,一层幽紫色的火幕,横在四人身前。
压力骤减。
“多谢魂老。”石敢喘着气。
魂老没有答话。
他盯着那片世界,心里把《鸿蒙残页》又对了一遍。
以躯壳孕世界,以世界养躯壳。
……
“来了。”
贺风一步踏出。
这一步,没有声音。
可脚下的大地,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脚印,脚印边缘的岩石,直接化作齑粉。
曾毅浑身汗毛倒竖。
结丹中期,对元婴后期。
中间隔着五个小境界。
这不是一炷香的爆发,能填平的沟。
可他嘴角,反而慢慢扯了起来。
“地为基。”
贺风的声音,低沉如雷。
“山为骨,河为脉,草为势,日月为魂。”
五道虚影,依次浮现在他的拳头上,厚土,山岳,江河,草浪,日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