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柯尔提着一袋橡果,拄着根歪脖子的木杖,在深浅不一的落叶堆中走的很稳。
他的身体晃晃悠悠,像是在做着某种小幅度的舞蹈。
林间的风儿被舞蹈感召,自发的为他伴舞,一路为他送行。
当暮色漫过石砌小镇的屋檐,老柯尔才佝偻着走回镇中。
街边,一个抱着木陀螺的小男孩正蹲在酒馆墙根玩耍,瞥见老人眼睛一亮。
他攥着陀螺起身,发灰的右手不断挥动:“柯尔爷爷,你回来啦!”
老柯尔顿住脚步,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男孩,过了几秒钟才想起男孩的名字:
“是你啊,小奥威。”
“柯尔爷爷,你看我有那什么天赋吗?”男孩儿问。
“不知道,孩子,我只是个吹不出声音的废笛,又怎么能看清你的才能呢?”
柯尔声音停顿,轻轻缓了口气,继续道:
“但我要告诉你,无论是术士、笛手、骑士还是英雄,都不是常人能走的路。”
“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跟你老爹学打铁去吧。”
柯尔又喘了口气:
“记住,孩子,好的铁匠不比骑士差。”
“我不信,略略略!”
男孩朝柯尔吐了吐舌头,转头跑进巷子深处。
当!当!当!
巷子里传来铁匠有节奏的锤声,朦胧的炊烟自街边的屋棚上升起,融入昏黄的天空。
“奥威,奥威———!”
柯尔站在巷口喊了两声,但男孩已经跑没影了。
“唉,愿圣焰守护你。”
他侧头,瞥向自己同样发灰的手背,在凸起的血管下,纯灰的血液正奔涌不息。
灰血镇存在一种无形的扭曲:生活在这里的人们,体内的血液会逐渐变成灰色。
一旦血液开始变色,不管是离开小镇,还是请火之教会的牧师做净化,都没有用,并且灰血之人的后代仍是灰血。
这无疑是种高阶扭曲,万幸的是除了血液发灰之外就没什么明显的负面效果。
最多就是这里的人更加长寿、耐病、嗜睡、显老。
但扭曲可能安全,扭曲安全又不太可能,外界之人一致认为灰血镇可能酝酿着灾厄。
因为忌惮这种扭曲,镇里连教会、领主和外来帮派都没有,也算是因祸得福了。
老柯尔思绪断断续续的,时不时还在街巷间愣两秒,但总算是在入夜前回了家。
他把手里那袋橡子往桌上一丢,躺在让寻常人家艳羡不已的羊绒大床上,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。
一夜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