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军坐在主位,手里夹着烟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同志们,情况很严峻。”
吴军开了口,声音低沉,“目前的现场勘查和外围走访,没有给我们提供太多有价值的直接线索。”
“指纹、目击证人,这些我们平时最依仗的东西,在这个案子里几乎全线失效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。
“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无路可走。”吴军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了坐在左侧的崔浩然,“崔老,您那边有什么发现?”
崔浩然站起身,走到挂在墙上的现场平面图前。
他是国内最早一批研究猎枪弹道痕迹的专家,从而填补了猎枪杀人无法分析弹道的空白,在这个领域,他的话就是权威。
“现场虽然混乱,指纹缺失,但弹痕不会撒谎。”
崔浩然用教鞭点了点平面图上的保卫科值班室,“通过对现场遗留的弹壳、弹头以及弹着点的分析,我们基本还原了这五分钟内发生的一切。”
崔浩然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。
“这伙人一共四名,持有三支枪。一支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,一支双管猎枪,还有一支仿五四式手枪。另外一人负责背炸药。”
“他们冲进厂区后,目标非常明确,直奔保卫科。”
崔浩然的教鞭指向值班室的大门:“第一波交火发生在这里。”
“值班室里当时有四名经警,还有那个七岁的孩子。”
歹徒冲进来的时候,经警们正在休息,枪支虽然在手边,但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
“持双筒猎枪的歹徒是主攻手,他一脚踹开门,对着屋内进行了扇面射击。”
崔浩然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这种距离下,双筒猎枪杀伤面极大,四名经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很难做出有效的抵抗。”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崔浩然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是躲在柜子里的。歹徒没有放过他。。。”
“他们在值班室停留了大约四十秒。”
吕国良说道,“现场有明显的翻动痕迹,抽屉被拉开,文件散落一地。他们在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李建军忍不住问道。
“我们专家组分析认为是在找钥匙。”吕国良肯定地说道。
“我们翻看了卷宗,值班室存放着工资款的小仓库钥匙。”
“但是,他们没有找到。”
崔浩然手中的教鞭移向了走廊,“因为那天晚上,掌管钥匙的保卫干事贾国龙,并不在值班室,他在厂区巡逻刚回来,正好走到楼道口。”
“歹徒冲出值班室,在楼道里与贾国龙以及另外两名巡逻回来的保卫干事遭遇。”
“这三名保卫干事刚刚巡逻完,身上没有配枪。”
崔浩然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:“这就是一场屠杀。持五连发的歹徒在狭窄的楼道里开火,没有任何掩体,三名经警当场牺牲。”
“贾国龙身中数弹,倒在楼梯口,钥匙就在他身上的口袋里,但歹徒当时杀红了眼,或者是因为时间紧迫,并没有去搜他的身。”
“解决完楼道里的经警后,这伙人直奔小仓库。”
教鞭最后落在了小仓库的位置。
“这里,是战斗最惨烈的地方。”
“小仓库里有三名经警值守,他们听到了前面的枪声,很快做好了战斗准备。”
“他们手里有一支56式冲锋枪和两支五四式手枪,双方在仓库门口发生了激烈的交火。”
崔浩然指着平面图上密密麻麻的弹着点:“墙壁上、门框上,到处都是弹孔。经警们依托仓库的铁门和墙壁进行还击,火力一度压制住了歹徒。”
“但歹徒的火力太猛了,尤其是那支双管猎枪,在近距离对峙中威力巨大。”
两名名经警在交火中先后牺牲,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门口,为最后一名经警贾非凡赢得了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