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哪有……”
丽季移开了目光,深深吐出一口气,“你都不知道,我快要被她吓死了。”
“我那年去秋觐,正盘算着偷偷把她带回来,等到了丰镐他们竟然跟我说阿岄不见了!
什么叫不见了……?”
丽季皱起眉,“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能不见了?你们也都不在,连平日总跟着她的巫祝都不见了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他去询问了太史寮的每一个人,从上到下的公卿与职官,所有的巫祝与作册,谁也不愿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最后白岘告诉他,白岄去了营丘,可他不能赶去营丘确认,只得再派使者去询问。
等使者返回楚地,又是许久过去。
“使者说在太公那里见到了阿岄,你们也在,但我等了很久很久,等到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……”
“才终于来了。”
所以他不敢放手,甚至不敢闭上眼,生怕这越过千山万水的重逢不过是一场好梦。
巫离扯了扯他的衣袖,“我们也有事要做嘛,不是故意晾着你让你忧心的。”
“真是的,原本我和阿岄约好了要出去一趟,我看她是走不开了。”
丽季抱起手臂,靠在树上,“可恶,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来了。”
“你也只会放放狠话嘛。”
巫离笑眯眯地敲着他的肩,“我方才听随从说,你还特意派人提前去迎接呢,最上心的不是你自己吗?”
丽季横了她一眼,不肯承认,“……我那是怕他们不惯这里的气候!”
第219章第二百一十九章星经又不用议事,也……
南土的夜晚并无凉意,鸟儿们已经入睡,虫鸣声四起,萤火在水边的草丛闪烁。
巫离趴在巫蓬肩头,听他吹着篪管,椒坐在巫汾身旁吹奏土埙相和。
白岄靠在丽季身旁,听着他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近来的经历。
白葑坐在她另一侧,怀里搂着两个年幼的孩子,捉着他们的手教他们认夜幕上的星星。
孩子们怀着新奇念着星星的名字,似乎在认识新的朋友。
巫罗懒洋洋地趴在巫汾膝上,孩子们将抱不下的简牍堆在她身上,她也不恼。
巫楔与陶尹站在陂池旁远远看着他们,“巫蓬还是将你妹妹拐走了。”
“但她不是还在我身旁吗?”
陶尹说得满不在乎,“她可以有很多情人,却只有我一个兄长。”
巫楔抬头望着树梢上并排栖息的宿鸟,“世上也有许多忠贞不渝的鸟儿,甚至会殉情而亡。”
陶尹轻声笑了笑,“……她说‘除非天塌地陷、山陵崩折,否则不会再回头’。”
“又何尝不是呢?”
巫楔仍仰头望着夜幕上的静默不语的群星。
他们曾经以为,他们营建的大邑永远不会倾塌,神明也会永远照拂世人,后来玄鸟不返、城邑坍圮、神木摧折,眨眼之间连神明也不在了。
“虽然神明离开之后,天也并没有真的塌下来。”
巫楔难得笑了笑,“但离开丰镐的路上,身为主祭的我们不是早已死去了吗?”
主祭是不能离开宗庙,也不能离开先王的,他们只能从一个王邑迁徙到另一个王邑而已。
“是啊,活下来的只是我的妹妹,不再是殷都的主祭。”
陶尹轻轻叹了口气,“所以他们会和好,也是很寻常的事。”
巫楔回望一眼沉浸在夜色里的村落,“现在这样居住在一起,倒像是结为了姻族。”
陶尹点头,“从前各地来的工匠会在宗工的带领下居住在一起生产劳作,久而久之组成一个并不凭借亲缘联系的族邑,如今各族的巫祝们也这样聚居起来,倒也有趣。”
丽季自顾自地说着话,“你上次说的星图,我已经挑选了几名史官去学了,要让他们教给更多人吗?观星之术实在太过艰深,不是幼时就下了苦功,实在难以半途学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