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另一笔钱,两笔钱合在一处,开始一张张的数。
半个多小时后,侯三的三轮车急匆匆的冲回院子,人还没停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“乔姐,查到了!”
他喘着粗气,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。
“客运站的登记簿上写着,顾峥,六点十分的省城直达车,人已经走了三十五分钟了。”
“我问了开车的师傅,这趟车中途不带客,直接走东岭进山路,咱们的三轮车和货车都追不上。”
唐乔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上面的发车记录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小晴,玉兰姐,看好作坊。”
“嫂子,你要去哪?”
“邮电局。”
唐乔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,匆匆离开。
……
邮电局里,唐乔要了三张加急电报单。
第一封,发给省军区附属医院,林清风医生。
“顾峥今日六时乘车赴省,盲眼独行,情绪异常,到站必须留观,切勿放行。”
第二封,发给省城长途站,军人服务台。
“伤残军人顾峥,今日抵达,请务必接到并送往军区医院,等候家属。”
第三封,发给省百货,沈曼青科长。
“我丈夫顾峥今日到省,若有意外,请代为联系军区医院林清风,必有重谢。”
三封电报,三重保险。
她要把顾峥牢牢的锁在省城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走到汇款窗口。
她把自己所有的分红,三百五十四块三毛,加上顾峥留下的二百六十八块四角,凑出了六百零二块七毛。
她从中数出整六百块钱,拍在柜台上。
“汇款,汇到省军区附属医院,住院押金账户。”
她拿起笔,在汇款单的备注栏写下一行字。
“收款人,顾峥。此款项只可用于顾峥本人手术及治疗,不得挪用,不得退还。”
公账,她一分没动。
她用自己的钱,加上他想留给她的钱,一起给到了他的手术台上。
“乔妹子!”
宋玉兰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脸色比唐乔还难看。
“出事了,县服装厂那边,把咱们最后的路也给堵了!”
她把纸条递过去。
“我刚去催利民布行的赵老板,他说不行了!原本答应给咱们留的那十二匹府绸,今天一早就被服装厂的人用统购单给提走了!”
宋玉兰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他说冯国梁给全县的布行都打了招呼,谁敢卖布给咱们,就是跟国营厂对着干!”
省里首批六十件的交货期,只剩下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