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轮卡得死死的,纹丝不动。
她用力往外扯布料。
“嘶啦。”
翻过来的涤卡布料走线歪斜扭曲,暗门襟处的料子被底下的机牙生生扯出两个破洞。
那块湖绿色的好布料彻底废了。
王玉梅看着那个破洞,急得直跺脚。
“这领子的弯太急了!”
她拿起一旁的废料比划。
“嫂子,宋姐,这暗褶叠起来太厚,机器根本吃不住力。”
周春桃也连连叹气。
“咱们乡下女人做直筒大褂行,跑直线闭着眼都不会歪。可这新裙子又要拐急弯又要收腰,手感稍微差一点就跑线断针。”
王玉梅接腔:
“是啊,这要是真上了流水线,十件里咱们至少得做废七件!”
女工们交头接耳,眼里全是畏难情绪。
刚才接单的干劲散了一大半。
真要按计件算,做坏一件扣的钱能让她们心疼半个月。
流水线作业眼看就要卡死在这道工序上。
唐乔把报废的布片拿起来,手指来回摸着卡线的地方。
顾峥坐在机台斜后方,偏了偏头,耳朵动了两下。
他站起身,拄着木杖走到机台前。
“宋姐,你起来一下。”
顾峥开口。
宋玉兰赶紧站起身让出位置。
顾峥的手指摸上缝纫机台,顺着机头往下探,伸入梭床与机头连接缝隙。
接着指尖在压脚和牙齿之间轻轻敲打了几下。
“是配件的问题。”
顾峥声音低沉。
唐乔凑过去问:
“压脚不对?”
顾峥点头。
“这台平缝机的普通压脚太宽,踩直线没问题,过加厚的急弯,左右阻力不匀,内侧会卡住布料,外侧带不动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