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三和李铁柱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顾峥没再说话。
他转过身,盲杖在地面上轻轻敲击,一步步走向粮仓的后院。
唐乔跟了过去。
院墙是用黄泥土坯垒起来的,有些年头了,墙头长满了杂草。
顾峥停在一处断墙边,这里比别处矮了一大截,勉强搭了几块烂木板。
他伸出盲杖,铁制的杖尖探出去,轻轻叩击着墙根的土坯。
“笃,笃笃。”
声音很闷,带着空洞的回响。
风从墙的另一头吹过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。
“这下面被雨水泡空了。”
顾峥收回盲杖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铁尖。
“昨天夜里下过雨,耗子都能从这儿打洞进来。”
李铁柱走上前,伸手在墙根摸了摸,抓下来一把湿软的泥块。
“连长,这墙怕是撑不住,一脚就能踹个窟窿。”
唐乔的视线落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她想起了冯国梁那张布满阴沉的脸。
“铁柱,搬石头过来,把这里堵死。”
顾峥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李铁柱应了一声,转身就去院子角落搬那些垒院墙剩下的青石。
唐乔看着顾峥的侧脸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从这儿进来?”
“他们会选最省力的地方。”
顾峥侧过头,耳朵微微动了动,似乎在捕捉空气里最细微的声响。
“打蛇打七寸,咱们的七寸,就是这批货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三百件货,十天交。他们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的做。”
破坏,比明抢更省事,也更恶毒。
唐乔心里清楚,只要这批货出了任何差错,不管是烧了,还是弄脏了,她都得赔钱,还得砸了乔峥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招牌。
李铁柱很快抱来几块大石头,严严实实的堵住了墙根的空洞,又用碎石和泥土把缝隙都填满了。
“连长,堵好了。”
顾峥点点头,又对侯三说:
“猴子,去弄几捆细麻绳,要结实的。再找些能响的东西,铜铃铁片都行。”
侯三一听就明白了,眼睛一亮。